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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疯魔(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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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头一昂道:“我穿此白衣是楼内特许,只因在这万梓室里,没有我没看过的书,只要书上记过的,便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全都知道?”柒白故意慢声问。

老者眉眼里带上几分傲色,朗声道:“听好了,‘囊括大典,网罗众家;删裁繁证,刊改漏失’这十六字所评的便是我的本事。就在这万梓室内,每个架子每一层都放了什么书,书上哪一页写了什么内容,我无一不知。”

还真是书蠹成精,柒白心里暗道。

傲气者最忌被怠慢,所以她还是拿着刚刚那副散漫语气慢慢问他:“是么?那哪本书上记过风天澈的事?”

“风天澈……好久没人提他了。你这丫头问他做什么?”

丫头二字让柒白话音一噎,她默了一下,不和他去算这笔年纪的烂账,只悠悠问:“年岁隔得远些,你便不知道了?”

“怎会不知?”老者很吃激将法这一套,当即嗤笑一声道,“一个放着天门不进的蠢货罢了,有仙不做,何必修玄!”

“他为何不入天门?”柒白接着问。

“因为他败给了离魂!”

败给离魂?难道风天澈和离魂修者交手了?但这和不入天门有什么关系?

柒白本想进一步细问,可那老者不知为何突然冒出些火气道:“若不是他败给离魂,他们怎会,我又怎会……”

他声音里有浓浓的痛意,但目色异样地闪烁了一阵却又不再说了,只扯过一张已经用了一半的纸,提起笔,一边念叨一边写:“一魂游神出天际,补灵入窍化幽精。一魂化界求自在,风池采灵入浮生……”

“你这一路是玄修引灵,一路又是离魂化界,南辕北辙的东西,怎能放在一块儿呢?”

柒白听了他的话,不忍他这等年纪还把时间放在错路上,便开口点破。

不料老者却抬眼斥道:“你懂什么,我就要成了!待我有了千秋,我就有了无尽的时间,我就能修了魂台,假以时日,我定能成仙!”

他越说越激动,那因魂台受损而发灰的眼睛,此时也绽出不正常的光彩。然后他将笔一丢,大声道:“你不懂,你们都不明白,死皆为妄,唯有千秋!!”

他这一声在这书阁中荡出好几层回声,连那些陈年的灰都跟着颤了颤,然后他又钻回他的故纸堆,继续翻找着那条本就不存在的路了。

柒白心里暗暗摇头,这世上哪有什么东西是能补魂台的?她本是看他年岁应是经历过天怜七十九年,就想套些话,谁知倒把这本就不太正常的人惹得疯魔了。

看他的样子也不能再问出些什么,柒白不再扰他,看着快要暗下去的天色,打算在天黑彻之前再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有用的记录。

她转了一圈,找齐了天怜元年后开天门的相关记载,回到了楼下,靠着十二看了起来。

日色愈淡,柒白身旁的灼光台就愈亮。

万梓室禁火,只能用此珠照明,那光芒不同烛火,白蒙蒙的将她的白衣和书册都勾起一层毛茸茸的边儿,有种旧人看旧事的远。

柒白一面恹恹地垂着眼睫翻看书页,一面摸着十二身上软乎乎的毛,似乎只有这样方能减轻她此刻心里的烦和累。

而她手下的十二则感觉自己皮要着火,可它依旧乖乖地任她摸,只是时不时地挪一下地方,安安静静地想着自己会不会被摸秃的事儿。

就这样,手中的书册被柒白一页页轻轻翻过,时间如沙漏随之静静倒转,没过多久她又翻到一本书册最后的泛黄纸页。

而同一时间,凌飒地宫的一间暗室里,一点墨于崭新的白宣上落下,一只劲瘦有力的手稳稳带动墨锋,在纸上写下沈书清和天怜一百三十年的字样,那一笔一划里的气势都利得不肯收敛,是随时要破出纸面的锋和锐。

一人跪在对面,对着执笔人哂笑道:“废我魂台和要我性命有何区别?萧尘,你不如直接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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