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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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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眸望去,宽大的掌心只能被少年圈住半边,却再也出不了下一式了。

游时宴没敢正面柳珏,可也能感受到柳珏审视的目光,自上而下打量了他整个身体,最后若有若无停留在了脖子上的水项圈上。

这种感觉,阴冷而威胁,就像蟒蛇捉人,只缠在致命的地方。

游时宴低声道:「可今日不是六月十五,已经过了,是六月二十四。长公子,你该准备生日吗?」

柳珏眯起眼睛,饮下一杯酒,「你说呢?」

游时宴没吭声,站起身从桌上拿来了信,一张张展开,颤着手道:「让我数数,少了哪一张。」

窗外飘起一盏正红的灯笼,玲珑的月色,照在少年湿透的掌心。他拿起一封,仔细念道:「三月二十一,师父说他再找给陛下调养的药材,这药材,叫别春枝,我认识。四月十五,师父提到癞囊可入药。好,五月十七,他说——」

他还没说完,手中的信马上被打飞,信纸铺在地上。

柳珏慢悠悠地道:「我不是说是好事吗?好啊,你师父死了。」

……什么?

游时宴茫然地站在原地,耳边传来眩晕般的耳鸣感,折磨着脆弱的神经,他几乎控制不住发火的欲望,一把拽住柳珏的领子,「你们怎么说的?!带我去见人!为什么?!你,沈家,柳家都是怎么说的!你们说他会没事的!凭什么,三个月,三个月!」

他没说完,脖子上的水圈忽然搅紧,呼吸被骤然打断,喉咙如刀割般疼痛,两只手没有了力气,只能滚在地上。

游时宴开不了口,只能望见柳珏单膝下跪,捏住自己肩膀,而信纸飞飞扬扬,被踩得无比脏乱,触目所见,再也望不清云逍的字迹了。

「别来寻我。」柳珏含笑看向他,「你师父说得不够清楚吗?」

游时宴拼尽全力,一拳揍向他,「我要杀——唔!」

水圈继续加紧,冰凉的指尖带来的寒意涌入肌肤内,让人升起些许的抗拒。而蝉声热切地响在树梢头,柳珏声音又低,哑着的嗓子如磋磨的玉石,贴近在耳边,折磨心绪。

他神情如常,微微按住游时宴,自上而下地俯视道:「今夜,你归我们兄弟了。」

他们兄弟能共梦共视?!难道还能共感?!

游时宴眼睛蓦然睁大,拼命踹着,柳辰溯的水圈像是玩够了,也顺势松开,「滚!你们柳家人是疯子吗?!」

柳珏笑眯眯地看着他反抗,漫不经心地脱了外袍,晦暗的阴影内,完全分不清楚是柳辰溯还是柳珏的脸,开玩笑道:「倒不完全是,你猜,现在我是谁?」

他脱了衣袍,只着一层单薄的里衣,幽幽道:「游哥?」

不……不能留在这里。游时宴反覆往后靠去,柳珏也由着他躲。熟悉的蟒蛇捕猎般的感觉再次袭来,水圈绕着如同逗弄,游时宴已经缩在最角落里,退无可退,而面前人神情寡淡残忍,又带着笑意,几乎难以辨别是谁。

柳珏脑子好用,只可惜不够抗打。柳辰溯是能抗打,可态度莫名,脑子也不好使,就爱两头倒。

怎么办,怎么办?!

一只手捏在游时宴的脚腕,他被冻得咳嗽两声,面上也浮起一层浅薄的潮红,在这张艳丽的脸上,如落了一块胭脂,引人遐想。

身后人捏住他的脸,正过来对着自己,自言自语地商量道:「他被吓得太过了,既然如此,要不你先来?」

应该是柳辰溯应道,「嗯,你在问什么?借你身体,当然是我先。」

游时宴听着这话,几乎快要绝望了,身上衣裳快被扯落,突然听见一阵阵急促的敲门声。

身上的手终于撤下,游时宴没忍住哭了出来,压抑的声音如骤雨落下,密密麻麻压在心上,沉重却细微,像求饶一样骂道:「滚啊!离我远点,你们敢害我师父,我迟早杀了你们!」

他这话属实是没什么杀伤力,柳辰溯先走一步,柳珏意兴阑珊般整理着领子,忽然笑道:「你再骂一声?」

游时宴瞳孔放大,本止住的啜泣难以克制地放开了,屋外人听着这一声哭腔,毫不犹豫踹开了门。

门被踹得四分五裂,帘上金珠玉饰滚落在地。皓月铺在那一声声冷而沉稳的脚步声之外,照亮了那一身衣衫。

白金为证,梅做傲骨。沈朝淮掀起残破的帘子,停到柳珏面前,「放手。」

柳珏维持着一贯的儒雅,丝毫没有刚才强迫人的态度,「怎么,外面出事了?」

沈朝淮神情复杂地看向他,还没开口,长袍已经被人抓住了。

游时宴晃动的角度很轻微,极其小心地卷住了他的衣边。他往下望去,那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揉着发红的眼尾,胆怯又祈求地看向他,像猫抓在胸间,心痒难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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