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1页)
姜萸在我落水后好几日不露面,后来假惺惺地来看我,却是急着与我确认可否还记得为何落水。
我用手势大概比出失足落水的意思。
姜萸杏眼里的情绪有些复杂,她握着我的手,这是娘死后她和我第一次这般亲近。
「阿姐知道你想瞒着爹爹,还想骗过刘氏,但眼下这处只有你我姐妹二人,说真话也无妨的,不会说,你就写下来,阿姐一定为你讨个公道。」
姜萸长得像娘,骨子里头却像极了爹。
一样的趋炎附势,唯利是图,是为了自身得失可以罔顾亲人性命的畜生。
所以我自然不信她的话。
这些年我当她和刘瑛亲近是她所谓的「审时度势」,但到这一刻我才确信了我所遭受的这一切背后还藏着一个丑陋的真相。
姜家,是一个包裹着罪恶丶私欲和丑陋的华丽壳子。
因而第三次她来找我时,刀我已为她磨好了。
第8章
据圣上指婚,已过去三年。
三年于我来说变化不大,不过是杀了几个人而已。
然而对瞬息万变的京城来说,轻风吹落黄叶的工夫,盛极一时的世家大族可能覆灭,名不见经传的街头混子可能称侯称相。
青云一样扶摇直上的人也许会堕入泥沼。
我爹比从前更加谨小慎微,毕竟也算攀附上皇权。
姜萸靠着出众的样貌和才情在京中一众贵女中小有名气。
听说她的未婚夫婿辜行远征漠北,一战成名,已是声名赫赫的骁骑将军。
姜萸将会如愿成为京城嫁得最好的贵女。
但命运的齿轮不只我在撬动,环环相扣的命盘上自有因缘定数。
杀了秋生秋水之后的一段时日,我都未走出过松华山。
胡三培养的那些三教九流的眼线很快就把当日出城时的真实情况传给了我们。
原来是近来京中有叛党馀孽伙同西域人制造乱子,今日竟要刺杀圣上。
内卫军掌握了一些风声,所以在那日夜袭嫌犯有可能藏身的地方。
我与阿桐丶胡三他们刚巧遇见的是内卫军和四大营分散出来的其中一支队伍。
我躺在山间的草丛里头,拿着两片梧桐树叶盖在眼睛上,在听着胡三拿着信件读到此处时,一个激灵坐起来:「你说那日我们遇上的那个带头将军是谁?」
胡三不知我为何激动,把眼睛贴到纸张上确认自己没看错:「这上面写着是辜将军。」
「坏了!」
我的心猛烈下坠。
胡三面露难色:「小姐,还有更坏的呢。」
胡三所指的更坏,是说那日辜将军循着线索追到城外,与那帮西域人正好遇个正着。
他本人和他所带的队伍都是精兵强将,却诡异地败了。
信中说放跑了一个西域人,而正是那西域人让辜行辜将军中了毒。
京中一度传出骁骑将军命危的消息,听说是宫中太医紧急行刮骨剔肉之术,才将他的性命保下来。
人虽活下来了,却也算是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