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花无尽两心同(第2页)
仿佛有白光闪过戚窈窈颅内,教她猛然想起了许多年前的一幕。
含珍殿后,月下花林,她曾抑着砰砰乱跳的心,故作老练,调戏他道:
——平时嘴巴那么冷硬倔犟,亲起来,倒挺软。
——又开始变得又倔又硬,想来还需多亲几下,才会柔软罢?
那亦是他与她的第一个吻。
念及往昔,窈窈心内抽疼,深吸气,深吐气,蹙眉苦笑,眼眶热胀着咕哝道:
“你以为我吃你这一套吗……”
“……你,不吃吗?”他眨着纯净无瑕的眼,诚挚般反问。
像小狗。她想。像一只学聪明了、学会“反客为主”的、顶热烈至忠诚的小狗。
她好喜欢他啊,就像从前那样喜欢,又比从前还要喜欢。
然而……
“不恨我吗。”她蓦地问,嗓音枯暗,眼底浸透了浓浓的悲伤。
裴西遒没料到她会这样问,一时间略有懵。
“麟锦是旁观者,他都那么恨,”戚窈窈艰难地扯唇,扯出一抹僵硬之笑。
“你,不恨我吗?”
卧榻上,男人平躺了回去,目光凝聚在上空房梁,似乎真在思索着这个问题。
“我原以为我是恨你的,”他说。
苦涩的笑意如同水面涟漪,一层一层迭荡,又慢慢从唇角泛滥至眼眸。
“但其实,我只是爱你爱得,病入膏肓,无可救药。”
爱你使我痛彻心扉,爱你让我零落成尘。
可是,当我爱上你,就只会越来越爱你。
就只想,一直爱下去。
裴西遒的掌轻轻覆盖在她手背。
“上次重逢,你曾问我,究竟喜欢你什么……”
那是在西楼,她见他书写文字时避讳了她母亲的名讳,一刹那万分触动,不想再隐藏自己,脱口唤出了他的小字“青虬奴”。他追问是不是她回来了,她却不想承认。不仅不认,还“倒打一耙”,逼得他黯然悄怆。
其实,并非窈窈故意作弄。
她那时流露出的情绪,是最真实的。
她很惶恐,很害怕,五年的离别让她觉得裴西遒陌生。她开始怀疑他的喜爱究竟是否纯粹。她怕他当初的沦陷是源于从前无人这样撩拨过他,害怕是不是换做任何人与他做那些事都会让他动心。也怕重逢后,他仍把她当作以前的雍羽——即便那就是她,她也觉得割裂。雍羽是她刻意表现出的样子,许多明艳张扬的劲儿,全都是她逞强而为。真实的她,属实是个无趣之人,尤其是经历了重重创伤,早变得麻木无边,疲惫丧气。
所以她那时情绪激动,并非仅仅是想回避相认。她是真的内心不安。
没想到,裴西遒居然一直记得她的不安。
“窈窈,我也常常在想,我为何会喜欢你,”他的话音平缓有力,深沉如醉人的醇酒,令她心安。
“喜欢一个人,好像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啊,我说不出个所以然。不过,当我觉自己爱上了你,大概是——想守护你的孤寂,”
“是当我意识到,如果你需要陪伴,我就尽我所能给你陪伴,但如果,你需要的只是一个人静静坐在那儿,思索,呆,或是静观日升月落、云卷云舒,我想我不会上前打扰。也许会在你回望我时,轻轻走到你身边,等你有了心力,与我分享这片宁静,”
“然后,不论你是否看得见,又是否期待我看见……你拼命掩饰的脆弱,我都会一片一片捡拾起来,拼凑完整,极尽呵护,”
“它们与你璀璨的光辉一样,都是我想守护的,想用一切来守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