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1页)
赵铭恩轻嘲,「互相利用的关系,鲜少能善终,王妃未免太过天真了。」
越棠也不当回事,笑盈盈说:「或许是吧,但本王妃与宋大人是旧相识,或许人家会念旧情呢。」
赵铭恩有些意外,「旧相识?」
「对呀,旧相识,就你赵铭恩有青梅竹马啊?本王妃也有。宋大人当年一榜高中,座师正是我爹爹,有阵子他往家下走动得很勤快,想当初,就差那么一点儿,我同宋大人就。。。。。。」话没说透,越棠给他抛了个眼神,表示你懂的。
女孩儿家总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赵铭恩几乎要气笑了,头前几句话还当她是胡扯,这下好,原来还有如此旖旎的渊源在里头,她不会真动了心思吧!
困惑,愤懑,还有难以解释的委屈。赵铭恩猛地捏住她双肩一用力,把怀里的人整个扭过来面对他,「依王妃的意思,是要凭旧情牵绊住宋大人,那下一步呢,再续前缘吗?」
他突然发难,越棠甚至没来得及叫唤,人就掉了个方向,眼中霎时填满了他放大的一张脸,那冷峻的目光毫不留情地刺向她,叫人心尖儿一颤。怎么就发火了呢?她愣了瞬,等想明白,也不怵,反而勾出一抹诡计得逞的笑。
她笑得太晃眼,唇红齿白眉眼弯弯,脸颊饱满得能掐出水来。赵铭恩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悔得不知怎么才好,见她眼眸发亮,就知道她又要语出惊人了,情急之下也没过脑子,信手将她摁倒在罗汉榻上,另一手捂住她的嘴。
「别说话!」
。。。。。。啊,这下是错上加错,丢盔弃甲,溃不成军了。
很奇怪,储君的教养中顶要紧的一项,便是对心性的历练,内心强大沉稳,不论何时皆岿然如山,方能垂治九重。太子殿下从前是其中翘楚,可不知是否因为近来远离身份的桎梏,他屡屡控制不住气性,甚至发作起来,一次比一次表现怪诞,不堪回首。
越棠缓缓将他的手从嘴上扒开,然后坐起身,定睛望住他。气氛变得有些奇怪,本来只想逗他玩儿的,谁让他没事儿扯什么青梅竹马,一边还领着她睿王府的薪俸呢,一边就盘算着山长水阔了。结果她才搬出宋希仁,他反应就这么大,这拈的是哪份酸?这马奴,心思很可疑啊!
越棠说不上是什么感受,反正不讨厌,嗨呀,只怪她个人魅力太大,这马奴前脚还想跑路呢,后脚就着急忙慌不许她眼里有别人了。
于是抿了抿头发,笑吟吟说:「刚才哪只手推的本王妃?伸出来。」
这是要打手心吧,赵铭恩也深感自己讨打,利索地将左手伸过去。
结果手心一凉,沉甸甸的分量,抬眼看是个喜气洋洋的金元宝。愕然间听她道:「行啦,我诓你的,我才不想和宋希仁沆瀣一气,表面敷衍敷衍就算了,我可没兴趣和他同路。本王妃知道你是忠心,坚比金石,就赏你锭金子吧。」
话到这儿,越棠有意停了停,「不过么,下不为例——赵铭恩你仔细点,若往后再不经过本王妃同意就上手,哪只手碰的我,哪只手就剁下来别要了,明白么?告诉你啊,在我这儿,什么都不及听话重要,我许你碰你才能碰,不然就算憋死也自己忍着。」
很好,非常好。。。。。。她咄咄逼人,赵铭恩反倒舒了口气,觉得安稳。睿王妃嚣张地对他撂狠话,脸上洋溢着倨傲的笑容,这样就对了,这才是他身为马奴赵铭恩该得的待遇。
他将那锭金子递回去,真心实意地请罪:「奴莽撞,冒犯了王妃,不仅不该领王妃的赏,还应领罚。」
越棠倒没想罚他,恩威并施嘛,头一回不懂事可以原谅,谁让她气量大呢。
可赵铭恩不知道又是那根筋搭错了,坚持要领罚,她说了不必,他索性自作主张地给自己定了罪。
「奴可以罚跪。上回王妃罚奴跪两个时辰,今日奴的错处不可谓不小,理应跪上三个时辰,以示惩戒。」
越棠怔忡,这是什么全新的招式吗。。。。。。他想玩儿以退为进,对她刚才的训诫表示消极的抗议?
「赵铭恩你给我站住!」
但喊不住,他倔强地回头向外走,坚定的脚步走出了英勇就义丶甘愿赴死的壮烈味道。越棠不得已跟他出了次间,他腿长走得快,三两步迈出了门槛,倒也巧,大雨拍子便在这时候倾盆而下,雨箭泼天卷地,声势浩大,到底把人拦在了出檐下。
憋了大半天的雨终于姗姗来迟,天色愈发晦暗,放眼望去,唯见几团朦胧灯影在风雨里漂摇,茫然无依,倒和此刻的感受很像。雨声滂沱,喧嚣的底色愈发衬出心底旷邈,赵铭恩立在檐下迟疑,自己其实很需要被这大雨浇一浇,浇一浇,或许那点古怪又生涩的萌芽就被浇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