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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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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优雅地站起身,朝赵铭恩走过去。娉娉婷婷的绝色美人,哪怕在黑灯瞎火的小楼里,依旧走出了迤逦帝台的况味。

赵铭恩低垂脑袋,只觉鼻端香风浮动,眼梢里有华美的锦衣寸寸迫近,他当然不怕她,可情势当前,还是步步后撤。

他退一步,越棠进一步。终于退到窗边了,赵铭恩不得已停下脚步,哑声抗议,「王妃。。。。。。」

「你躲什么?」她端详他罕见的失态,声音慵懒又满足,「本王妃贤名在外,对下人最是宽和,亲自为你上药,也是想你脸上的伤快些好起来。」

赵铭恩心中万马奔腾,无奈地闭上眼。当日在鄞州遭人暗算,命悬一线之际是睿王挺身而出,以性命换得他的一线生机。他是眼睁睁看着睿王断气的,睿王临到头最后一句话,是托他看顾这位新婚的王妃。

「她是个可怜人,嫁给本王。。。。。。无辜受罪。。。。。。亭之,你去王府躲一躲。。。。。。顺便。。。。。。看顾她周全。。。。。。」

他吊着最后一口气终于躲进了睿王府,等养好身体,便开始留意新寡的睿王妃过得好不好,在京中可有受人欺负。先前只听见王府下人零星议论,说王妃性情柔弱,镇日以泪洗面,太子知道后也怜惜,可他治不了伤心,只能待归位之后对她多多加尊荣,总算也不枉王叔的嘱托了。

直到近日阴差阳错的几回照面,太子方惊觉,王叔临终前仍觉愧对的「可怜人」,竟是这样一副嘴脸!

怎么办?王叔的遗愿不可违,这「可怜人」是他一辈子的责任。

他默想王叔的音容笑貌,终于平复下心情,睁眼道:「奴今日劳作了一天,尚未洗漱,王妃不宜离奴太近,免得污了口鼻。」

越棠「唔」了声,「午时我瞧见你了——怎么样,让你伺候花草,还习不习惯啊?」

提及此事,赵铭恩倒有疑虑,斟酌问道:「午时与王妃同行的那位大人,王妃与他相熟?」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越棠很意外,「这与你何干?」

干系太大了。。。。。。这个区区六品的宋希仁不简单,这是他在出事后无数难眠的夜里,逐渐得到的一个结论。可里头有太多的辛秘,没法与她详说。

赵铭恩只能泛泛道:「王妃还是与他保持一些距离。」再多的话,就不是他一介马奴该说的。

「你让我同他保持距离?」越棠直扬眉,饶有兴致问,「人家是六品朝奉郎,领翰林院知制诰,陛下跟前都能说上话的人物。你一个奴才,倒看他不顺眼吗?」

「王爷他。。。。。。薨逝未久。」情急之下,赵铭恩只能想到这个烂藉口,「王妃若此时与京中官员走得太近,难免遭人闲话。」

越棠「嗤」地一笑,「多谢你为我着想了。但不必了,宋大人是陛下亲封的吊祭使,全权负责王爷一应后事,我与他来往是理所应当的。赵铭恩,你只管操心自己的事,想想怎么让你这张脸快快恢复原本的面貌吧。」

说这些话的时候,两人还保持着很近的距离。越棠今晚气焰高涨,连带个头都仿佛见长,所以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同赵铭恩站这么近,愈发凸显出两人身量的差距。

即便他弓着腰,她的视线都只能平及他胸膛,要观察他脸上的伤疤,须得高高地昂起头颅。月光透过槛窗洒满他半边侧脸,白日里锋楞毕现的五官,此时笼上一层绒绒薄雾,山水清幽,无边俊秀。

有那么一刹那,越棠几乎想伸手去戳戳他的脸颊,验证一下手感是不是真如看上去那般光致。

不过越棠没能如愿。不知是不是自己的眼神出卖了心声,赵铭恩瞥她一眼,随即往边上迈了步,迅疾地从她手里抽出那只小玉瓶,再次谢恩。

「奴谢王妃的赏赐。夜已深,奴请王妃及早回房歇息。」

今晚将他逼入墙角,越棠一厢情愿地认为算是个开门红,为她驯服他的征程打下了良好基础,那是不是亲自上药,也就无所谓了。

她眼波一漾,说行吧,「好好上药,等你这道疤好全了,我看你还能找什么藉口不随我出门——五月初三那日,我要护送睿王殿下的灵柩前往锺寿山,京城此去皇陵路远,我会吩咐管事把你放进随扈人员中,你若再推脱就滚出去,王府供不起你这尊大佛。」

末了又想起什么,刻意添上一句:「宋大人也会一同前往喔。」

王叔的灵柩。。。。。。宋希仁。。。。。。

赵铭恩再心底叹息,终于没再反驳。

「好奴才,这才对。」

赵铭恩僵硬的肢体中写满了抗拒,越棠怎么会看不出。但她不在乎,口是心非不要紧,她除了金钱和时间什么都没有,人生还剩那样长,遇上这么一根难啃的骨头,时不时拿出来驯一驯丶逗一逗,谁说不是种乐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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