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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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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旦自由,智慧就有了生长的空间,看问题也变得一阵见血。

宋希仁沉默片刻后说:「王妃将臣想得如此不堪,是臣的失职。」

越棠则满不在乎,「人各有志,为了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可诟病的——当然了,是在没有伤害别人的前提下。」她语调轻俏,口气却很大,「所以宋大人,您若是手段正当地向上爬,我非但不计较过去,还会真诚祝愿您前程似锦。可您要打着什么坏主意,把我当您登天的青云梯,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毕竟。。。。。。」越棠忽然甜甜一笑,「毕竟如今我为睿王妃,是天子弟媳丶皇室宗妇,不再是宋大人恩师家平平无奇的小女郎了。」

甜妹威胁人,越棠自以为有种反差极大的威慑力。

宋希仁看在眼里,垂在身侧蜷紧的手缓缓松开,活动了一下五指。

「臣会记住王妃的忠告。」

越棠纠正他,「不是忠告,是警告。」

「是,臣会将王妃的警告铭记在心。」

宋希仁这种人,是

不会因为她几句话便轻易动摇的,越棠没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她只是觉得莫名其妙,他的好意和照顾来得没头没脑,危险似包着糖衣的砒霜,她不想要,更不想欠他人情。

越棠想了想,又添上一句:「宋大人别误会,我不是要与你为敌,朝堂之事我们睿王府无心参与,不求荣华富贵,只求平安。」

言下之意是我不碍你的事,只要你别来招惹我。

宋希仁漫应一声,「臣明白。」也不知道究竟领会她讲话中的精神没有。

不过话说开了,越棠自在许多,一手撑在窗框上,支着脑袋赏雨景。风雨如晦,三丈之外雌雄难辨,四下里一打量,视线还是不由自主转回宋希仁身上。

他执伞而立,目光放远,衣带在风雨中飘飘欲飞。伞骨是浅色的竹篾,尾端有玲珑一圈黑曜石低垂,雨水琳琅打在上头,飞溅开晶莹的水珠子。越棠看得入神,一个没留意,水珠竟从窗缝蹦进了她眼里,惹她一声惊呼,忙缩回脑袋。

正猛地眨眼,窗被支开少许,伸进来一方素白的手巾,「王妃还好吗?」

越棠没去接,缓过劲来才说:「适才的话,宋大人没听明白吗?你不要对我献殷勤啦。」

「臣不是对王妃献殷勤。」宋希仁有些无奈,「臣与王妃有君臣之份,臣总不能对王妃不恭。」

越棠没再出声,却留意到他将伞往外移了移,雨水不会再溅到马车中,只是很快打湿了他半边身子。

好在雷雨很快就停了,越棠回到她的车驾上,队伍重新整装上路。下半晌行路,送到她面前的物件果然不这么贴心了,及到晚间就地扎营后歇息,她床榻上的荞麦枕也没了影踪。

越棠一边满意宋希仁听话,一边在高枕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越睡不着,心中越不耐烦,最后一骨碌坐起来,恨恨对着枕头抡了一拳头。

「没你我还不活了?小样儿,本王妃不会认输的。」

「王妃怎么了?」动静惊动了大帐另一端守夜的双成,揉着睡眼起身查看。

越棠如实说:「我睡不着。没有交代平望带上我睡惯的小枕头,太大意了。」

「啊,是奴婢疏忽。」双成很自责,「您等着,奴婢去给您问问,王府丶禁中还有行宫这么多人,奴婢不信就找不到一个您喜欢的枕头。」

越棠叹气,摆手说算了,「我知道哪里有,可我不能向恶势力低头。」

双成没听明白,呆问她:「王妃,您是在说梦话吗?」

越棠不想解释,百无聊赖地勾起一角帐帘。午后一场大雨,到晚间天倒放晴了,伶仃一钩新月挂在西边天幕,照亮幽旷的四野,远近点燃了无数营火,无声而炽烈。

好一个深阔的长夜。

人在野外无事可做,帐内大多吹息了灯,但其实时辰尚早。越棠这会儿来了精神,「你要是不困,陪我出去走走。」

双成十分为难,「王妃这样不好吧。。。。。。晌午您就说出去走走,结果独自一人走到了宋大人的车上。这会儿天晚了,若再出个什么意外,影响实在不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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