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第1页)
越棠不满,嗤道:「你还管起我来了?这儿没有第三双眼睛,发生了什么事,我爹爹与阿娘不能够知道,除非你去告密。」
赵铭恩说:「君子慎独,王妃也该谨言慎行,方能问心无愧。」
「别呀。」越棠不上钩,歪了歪脑袋,睨着他笑,「我不爱当君子,我是女子,就爱人前装模作样丶人后作威作福,遇上我你算是踢着铁板了。」
她说话时,他蹙着眉,水汽漫上眼底,清辉潋滟,竟显出一分破碎的委屈相,一瞬间狠狠撞进她心里去。
未及深想,越棠上前半步,执伞的手举得更高些,踮脚凑进他耳畔,轻声说:「回去洗干净,晚上等我。」
说完扬唇一笑,不等他反应,转身便走了。
顺着连廊往南走,穿过花厅,双成在穿堂门后等她。越棠说回吧,双成探身张望了一眼,促狭地问:「王妃说什么了?那马奴吓得不轻,这会儿还盯着您的背影呢,半天没挪动。」
「喜从天降,受宠若惊。」越棠将纸伞交回给双成,转身时一扭头,不知是不是幅度稍大,眼前倏忽冒金星,身子直打晃,眼见要倒,赶紧抓住双成的胳膊,「有点儿晕。。。。。。」
双成吓了一跳,「王妃,王妃!」好容易揽住她,让她靠在肩头匀气,万分心焦,「您瞧,奴婢说这么热的天晒不得太阳吧,果然中了暑气。」
低头看,她面色发白,额角冒虚汗,双成愈发确信了自己的判断,连忙扬声喊女使过来搭把手,先扶她回花厅里坐下,又指使人去传医官。
「茶水,茶水呢?」双成急得转圈儿,「去泡壶忍冬花水,再敲些冰来。」
茶水很快呈了上来,忍冬解暑消火最佳,可今日花水入口,没等越棠下咽,那份独特的干甘凉气味萦绕在鼻腔里,便噎得她犯恶心,弯腰直咳嗽,撂开杯盏,愈发胸闷起来。
「王妃,奴婢让人抬您回房躺下吧。」双成拿帕子替她拭唇角,惊得快哭了,只因王妃素来身子骨健朗,打小连染风寒都是稀罕事,这会儿反应这么大,双成顿觉天都矮了下来。猛然又想到先前提过的痢疾,更是惶然,王妃别不是中招了吧。。。。。。
颤巍巍伸手敷上她额头,微烫,却不知道是适才晒的,还是真发了热。双成不敢哭,更不敢多话,将恐慌摁回去,勉强扯出一点笑,「王妃您别怕啊,一定不会有事的。」
越棠见她丧眉耷眼丶泪盈于睫的模样,只想笑,摇了摇手,「多大点事儿呀,歇歇就好了,哭什么。。。。。。」话没说完,胸腔里又是一阵恶心,举袖掩面直喘。
等稍稍缓过劲儿来,便慢慢走回她的院子,正好医官也到了,隔帘诊过脉,又问今日去了哪儿丶用过何吃食,也不忙下结论,退出去写了药方,这才回来嘱咐病人。
「王妃宽心,眼下症候不严重,是不是痢疾尚两说,先用两帖药将养着,切勿贪食生冷瓜果,等明日臣再来为王妃诊脉。」
为王公贵戚看诊的医官都圆融,极尽委婉,因不愿得罪贵人,也是怕话说满了事后担责。双成听得云里雾里,心中没底,悄摸出去追上医官,一径想问出句准话来。
医官无奈,只得多露了几分白:「王妃年轻,底子好,本该再过几日方显出病势的,偏巧今日骤冷骤热,将病灶提前逼了出来,不见得是坏事。只看这两日的进展吧,肠胃失和,胃气上逆,头前免不了受些罪,茶水里微微搁点盐,适量饮些,等吐完了再徐徐进流食,若能在肠胃里留住,便算捱过去了。」
双成听完仍旧悬心,回到房里,果然见王妃正探身咳嗽,想是才吐完,忙倒了杯清水端过去,让她漱口,一边叹气,「这病来得突然,希望也能去得匆匆。」
越棠崴身躺
回榻上,迷瞪瞪地想,确实来势汹汹,甚至有点儿诡异。。。。。。怎么瞧着像是犯了忌讳,上天惩戒她来着?
先前在跨院里与赵铭恩胡闹,尤其最后一句话,太纵性丶太出格了,回想起来她还脸热,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说出口的。
认真论,其实还是逞一时之快,让他晚上等她——等她做什么呢?她自己都没想好。总之就是那身条丶那张脸,太精彩了,大太阳底下耀眼,月色灯影里必有另一番风味。赏一赏,逗一逗,或许还能上手感触。。。。。。她是王府的主人,养他个把月,要点好处不过分吧,对他有兴趣,那是给他脸啦。
可惜啊,前脚撂下虎狼之词,后脚就遭了报应。
大热的天,身上却冒起冷汗,肚肠里抽搐,一阵阵犯恶心。越棠裹紧了她的小被子,翻身蜷缩起来,疲累地阖上眼。
那些旖旎心思,暂且没力气琢磨了,越棠闷声说:「我睡一会儿,等药煎好了叫醒我。」治病的态度还是很积极的,她讨厌病恹恹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