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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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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铭恩深觉异样,心思疾转,忽然脑海中警铃大作,脱口而出:「你便是昨夜的刺客!」

宋希仁笑应了句「殿下敏慧」,视线却全然在那中年人身上,伸手搀了他一把,让他站在自己身前,「阿爹,看仔细了,这位就是东宫的太子爷,害死小弟的罪魁祸首。」

中年人仰起头,漠然的视线上下逡巡,最后落在赵铭恩的脸上,颤抖着努动嘴角,试图宣泄大仇将要得报的快意,却渐渐湿了眼眶。

「裕儿若还在,便是长这么大了。。。。。。」

宋希仁嗯了声,拍了拍中年人的肩,「阿爹将太子爷送去陪裕儿了,裕儿一定很高兴,阿爹也可以安心了。」

「是这个道理。」中年人狠狠出了口气,平复下澎湃心潮,摸出一捆早就准备好的粗麻绳,抡在两手间,用力抽了一下,神色蓦地阴狠,「太子爷,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今日再没有好亲戚替你挡刀了,受死吧!」

惊变来得太突然,二人一来一回的对话,炸响一个接一个的惊雷,赵铭恩骇然不已,全然来不及思考。眼前的中年人骤然变了副模样,佝偻的脊背仿佛高长了三分,腾身一纵,眨眼的功夫便至他身前,举手便要冲他面门劈下来。

太子殿下并非先帝那般行伍出身的皇子,武道上的造诣仅限于骑马射箭,生死关头对抗的招式,全仰赖鄞州之乱搏命所赐。眼前区区手无寸铁的二人,与他曾面对过最艰难的时刻,相距甚远。

当下并不惊慌,手中的刀顷刻出袖,直冲眼前人颈边命门而去。可谁知一抬手,手臂却绵软无力,根本不听使唤,手掌一松,只听「叮咣」一声,短刀掉落在地上。

赵铭恩瞬间寒毛倒竖,心知不好,只能凭本能闪躲。然而无力感很快遍及全身,无一处可相抗,眼前人趁机绕至他身后,往他膝弯间狠狠一踹,便将他踹得跪在了地上,然后结结实实捆上了麻绳。

赵铭恩嘴角挂着讥嘲的笑,目光则落在佛像前数不清的香炉上。

宋希仁走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一边却温然地说:「殿下又猜对了,香炉里有软筋散。殿下知道,臣是从哪里得来这味药的吗?各中曲折,倒是件趣事。」

赵铭恩像是没听见,阖着眼,竭力分辨气血奔涌间喷薄的脉数。太过相似的感受,不作他想,只是眼前的情形与上回迥异,两厢对照,不由生出十足荒谬之感。

他不搭理,宋希仁照旧兴致不减,自顾自说:「是睿王妃给了臣灵感。上月里,睿王府问太医局要好几种药丸,其中便有这软筋散,臣觉得不错,便配成香,带到了骊山上。」

太和宫。。。。。。赵铭恩恍惚地想。脑海里好些片段冒出来,挥之不去,不过虽不合时宜,却像一剂强心药,神识倏忽清醒起来。他提起一口气,拼尽残存的力量往一侧使,慢慢倾斜了身子,最后「咚」一声栽倒在地上,触地的瞬间,反剪在身后的双手竭力向后探,神不知鬼不觉地,抓回了掉在地上的短刀。

「先别说这些了。」中年人在一旁横眉冷对,见他闹出响动,到底等不及了,「把人拖走吧,雨停了就麻烦了。」

拖走?赵铭恩像是终于有了反应,蹙眉看向宋希仁,目光中似有疑惑。中年人弯下腰,拽住麻绳,像拖麻袋一般拖着他,佛堂的青砖地光滑鋥亮,竟不费什么力气。

宋希仁跟随在后,时不时抬脚在他身上踢一脚,和声向他解释:「殿下以为,臣会给殿下一刀吗?殿下错了。殿下还不知道臣的幼弟是怎么死的吧?他是患了寒症,高热咳血,不出五天,喘脱而亡,死的时候才六岁。」

寒症。。。。。。六岁。。。。。。

宋希仁见他一怔,旋即显出不可置信的神色,爽朗地笑了两声,「看来殿下终于记起来了。殿下六岁那年冬日,曾落入太液池,捞上岸后便不省人事,病势汹涌,太医局束手无策。当时陛下宠幸的玄阳真人献上一计,可取与殿下年岁相近的幼童,置于相似的境地,再由他亲自施法,便可替殿下挡灾,陛下准许了。而那个被选入东宫丶与殿下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幼童,正是臣的幼弟,钱裕。」

「臣的幼弟被扔进了太液池,玄阳真人道法高明啊,殿下还真就转醒了。但有人告诉过殿下吗,殿下痊愈的那一日,臣的幼弟死在了东宫,连尸骨都不许送还本家。后来臣的父亲收到禁中送来的五十两奠仪,然后迫臣一家迁出京城,永远不许透露这件事。」

「那五十两银子,臣用来读书丶赶考,隐姓埋名,至京城,上骊山,就是为了这一刻,可以站在殿下的面前。」

「臣的幼弟,不明不白地死在了东宫,根本没有人知道他存在过。殿下不觉得很巧吗,今时今日,世人也不知道殿下的存在,若是过几日,殿下因寒症丧命,便会像当日臣的幼弟那样,无人过问,尸骨不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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