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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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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鄞州府当然不必脏了自己的手,只要将我与王叔的行踪漏出去,作乱之人自会寻找可乘之机。」赵铭恩冷笑道,「继续审,鄞州府的人不干净,不会只有这点线索。」

长公主没提究竟用了什么方法才撬开此二人的嘴,赵铭恩也不问,他只要结果。

长公主点点头,说你放心,目光却一闪,似有深意,「詹事府的二位府丞很靠谱,往后的事,应该可以发挥更大的能耐。」

赵铭恩想了想,摸出一枚铜钱递给长公主。正面半旧不新,翻过来刻「徽云通宝」,长公主看迷糊了,徽云?徽云是哪代的年号,难道是古董?

赵铭恩淡淡说:「是孤在东宫时,臣僚间私下的玩笑,外人不知道。詹事府丞见此枚铜钱,便如见孤,姑母有任何事都可以差遣他们去办。」

詹事府丞不算高官,但两位府丞必有一二信得过的同僚,同僚又有一二信得过的同僚,层层延宕开去,便是蜿蜒盘踞在三省六部九寺的关系网,赵铭恩将二位府丞交给长公主,何尝不是交赋一部分的势力,任由长公主驱策。

太子殿下虎落平阳,长公主冒险助他回朝,所求为何,不言而喻。明白人之间说话就是轻松愉快,长公主纤纤玉指一收,爽朗笑道:「别担心,我有分寸。」

赵铭恩没再说什么,侧身挑开车帘一角,兴庆宫已然在望。绵亘迤逦的琉璃瓦勾勒出一片灿烂金芒,他恍惚了瞬,离开多久了?八。。。。。九月有馀,感觉

倒像八九年那样漫长。

心砰砰地跳,皇宫是他的家,但奇怪,第一次离家出远门的少年,生死关头走了一遭,踏过万水千山回到家门前,却看出了陌生的味道。他的家里鲜少有温暖,可因为熟悉,从前也是令他安心的所在,现在不一样了,手足相残的故事从旧纸堆里幻化成真,化作一道凛凛寒光直刺面门,险些要了他的命。

赵铭恩终于意识到,家不再是家,而是他一生的战场,从东宫到宣政殿,永无宁日,不死不休。

「。。。。。。亭之,你这样不行。」长公主忽然开口。

赵铭恩回过头来,不过刹那,眼中冷冽的碎冰已然消融,挑了挑眉问:「姑母说什么?」

长公主冲他下半截比划,「我说你的坐姿,这不行。别以为穿女装丶抹脂粉就能蒙混过关了,气质不对,反而更会显眼更出挑,宫里都是人精,你想被当场识破吗?」

赵铭恩迟疑了一下,拘谨地并拢了双膝,双手平平放与腿上,「姑母是说。。。。。。这样?」

「嗳,亭之真聪明,鞋尖对齐,腿往里收——对了真漂亮。」长公主忍不住鼓掌,深感太子殿下观察能力很强,速成一下男德不成问题,「坐要有坐相,走路也是,这会儿没法示范练习,我说要点,你记下,自己在脑海里演练吧。」

车驾停在兴庆宫门前时,太子殿下的脑中塞满了「腰肢的摆动幅度」丶「臀腿发力技巧」,以至于那些血海深仇和天潢贵胄的矫情与悲凉暂时无处安放,只好灰飞烟灭了。

长公主驾临,兴庆宫的宫人不敢怠慢,只是不巧,贵妃娘娘这位正主且忙着,只能陪笑安抚,「这里风景好,近水边又清凉,请殿下先在此宽坐,奴婢这就去通禀娘娘。」

长公主停在凉亭前不肯进去,漠然问那宫人:「贵妃在南熏殿吧?」

「殿下,殿下且等奴婢通传。。。。。。」

不否认,那就是被她说中了。长公主不再理会,傲然回身,踏上横跨龙池的虹桥,「兴庆宫的路我很熟悉,不必麻烦了,我自己去。」

宫人急了,慌忙拦在长公主身前,期期艾艾地恳求殿下止步。可长公主熟视无睹,蹚开她细弱的臂膀,径直往前走,宫人也不敢真上手拉扯,只好再追再拦,却被长公主身后一名女使生生撞倒在地。

宫人揉着肩,看向那手臂轻轻一送便将她掀翻的女使——好高大健美的身条,步子却迈得格外妖娆,宫人愕然,她扭这么灵动做什么,哪来的妖兽?

长公主馀光轻扫,微微启唇:「收一点,太过了。」

赵铭恩低眉顺眼,用心体悟腰带动臀转的发力原则,很快就找到了平衡点,走出了泯然众人的宫廷风格,走出了令人惊叹的学习水平。

「很好,保持住。」

天公也作美,刚穿过兴庆宫花园,天色便骤然暗下来,恰到好处地遮掩了多馀的视线。乌云涌动,风声四起,猛然一声惊雷砸下来,急风掠过廊庑嗡嗡作响,像是隐忍却悲戚的哭声,越靠近南熏殿,那风声愈发瘮人。

赵铭恩忽地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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