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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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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铭恩无言地看着她,那轻快又促狭的表情,使她的诉苦完全没有说服力。

他不言声,越棠就笑吟吟地盯着他,不肯松口。让高傲的人折腰,日日跪在她榻下伺候她的双足,想来是很屈辱的事吧!可巧

了,她就喜欢看他挣扎的模样,傲骨一寸寸折碎落到她手里,她捋顺了,再拼成自己喜欢的形状,想想就快乐。

「这有什么可犹豫的嘛,卖力气哪有卖手艺划算,你若点头,往后就不用去后苑干杂活了,只留在我院里,随传随到。」边说边穿上鞋,下地款款走了两步,广袖一拂,几乎甩在他脸上,「赵铭恩,只要让我高兴,大有你的好处。」

香风浮动,清浅的脂粉气味扑了他满脸,赵铭恩一窒,几乎被她逼退一步。这不经事的天真女郎,好像逐渐生出了锋芒,如此做派,隐隐有长公主凤仪。

倒显得他适才一念之间的怜悯,很多馀。

赵铭恩垂眸说:「多谢王妃抬爱,但奴就不挪地方了,王妃有需要时传唤奴就是,奴必尽力为王妃排忧解难。后苑杂事,都是奴的分内,若撂开手,对不起王府给奴的月钱。」

好敷衍的藉口,越棠嗤笑。

不过他不愿意,强留也没意思,越棠朝他摆了摆手,「随你的便。。。。。。行啦你先退下吧,明日我再传你。回去好好养伤,晚上我打发个小厮过去,你伤口不能沾水,沐浴擦身什么的,自己一个人恐怕料理不来。」

赵铭恩怔了怔,前一句还气焰嚣张,下一句就细致入微体人意,这善变的本事,真让人跟不上趟。

艰难地挤出一句不必了,「奴可以自己来。。。。。。」

越棠嫌他罗嗦,故意说:「不要小厮帮忙,难不成想要女使伺候你吗?赵铭恩,你好大的胆子。」

赵铭恩识相地闭上了嘴,放弃与她沟通。回到后苑的小楼,喝过晚间的药,梳洗完后早早睡下。也不知是不是药里添了安神的成分,这一晚睡得格外黑甜,平常有点响动都能惊醒,今日勉强睁眼时,屋外都有人在檐下叩半天窗棂了。

「。。。。。。赵铭恩,赵铭恩!」

他还没醒过神,下意识清了清嗓子,算是回应。

一窗之隔,那女使耐着性子说:「醒了就赶紧收拾收拾吧,王妃命你去听差。」

女使离去后,赵铭恩撑起身子坐在榻上,伸手支开窗缝,望天辨日头,时辰却还早。睡久了脑袋发懵,片刻后慢慢收拢神识,不由牵唇苦笑,这一大清早的,王妃就要找他捏脚了吗?

结果不是,他到王妃院中时,却见她已经穿戴齐整,立在正殿檐下,由边上女使挽上披帛。远远见了他,眼神一亮,扬声唤他到近前。

「来啦,今日感觉如何,还发热么?」

赵铭恩简单回答好多了,目光微抬,一双银地红纹云头履映入眼帘。宝相仙纹端庄富丽,是贡缎上常见的花样子,贵气有馀,灵巧却不足,因此年轻女眷大多不怎么爱用,可她不在乎,足见这位睿王妃在穿戴打扮上,兴趣平平。

一个念头转完,赵铭恩才惊觉异样,心中一哂,自己竟有闲心想这个。

只听她说:「今日我要出门,你随我一道。」

出去抛头露脸,对赵铭恩而言还是有些风险的,总要问明白缘由,也好随机应变。

越棠娉娉婷婷在回廊间穿行,听他问,回过头来神神秘秘一笑,「先前与你说过我阿兄的事吧?长公主说,驸马带回来消息,阿兄今日又去会见那位宫人了,我得去瞧瞧,这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而且总鬼鬼祟祟的算是怎么回事?对人家女孩儿也不公平,不如当场将他们拿个现行,该断则断,或者逼阿兄负起责任来。这种事哪里遮掩得住,迟早会上达天听,到那时候可就祸及满门了。」

赵铭恩不赞成她的做法,本不想多言,可那张兴致勃勃的灿烂笑脸戳在眼里,单纯得令人发指,无可避免地激起了他的责任心。

他斟酌道:「王妃的兄长,是个有成算的人吧?或许此事另有隐情,王妃不如先告知令尊与令堂,请他们拿主意。」

越棠则有她的考量,「爹爹的性情我知道,他表面圆融,骨子里却有自己的坚持与底线——忠于社稷丶忠于天子就是他的底线。我阿兄若真与内廷宫人有牵搭,被爹爹知道了,他该多痛苦啊!最后呢,多半是一咬牙丶一跺脚,壮士断腕大义灭亲,将阿兄送至陛下面前领死罪。。。。。。若真如此,不仅阿兄的前程毁了,爹爹一辈子修为换来的良臣名声不保,馀生还要活在痛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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