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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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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包甜的

温泉宫东北角上是个观景的好去处,高处俯瞰,整个温泉宫在眼前铺开,落日夕照,馀晖遍洒山川,印染宫阙,凤阁龙楼富贵乡倒映着各式的金芒,一片静谧间,辉煌浩大。

「真漂亮。」越棠出神呢喃,「行宫都美成这样,不知道京中皇城该是何等盛景。」

她空有个睿王妃的名号,睿王如今不在了,难免人走茶凉。逢年节庆典诰命们谒见的日子,自然也进皇宫,可登皇城角楼一赏九城风华的恩典,也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领受。

赵铭恩背手静立在她身后,闻言有几分意外,「王妃想上皇宫城楼去看风景?」他向来以为她是躲麻烦丶偷着乐的性子,皇宫大内看着风光,实则一举一动都得端着小心,四野间悠哉游荡的小兽,哪会贪恋金丝笼。

结果她漫不经心应了句想呀,「人世间走一遭,不就图一个走马观花嘛,热热闹闹花团锦簇,就算不枉此生了。」说罢略一顿,话锋又调转过来,「不过这种事靠机缘,强求不来,实在没这份运气,不看也就不看啦,没什么大不了的。」

所以还是那个落拓的性子,因为从小过得满足舒坦,这世上没有让她特别执着的一件事,金珠求不得,玉坠也不赖,样样都差不多好,没哪样非得去苛求。

这般性情,在哪里都能自得其乐,森严如禁内大约也拘不住她。赵铭恩难得带了点笑,朝边上一比划。

「温泉宫前宫后苑,园囿规模很大,竹林丶怪石丶溪瀑应有尽有。王妃哪日得闲可以去跑马,西岭有一大片杏子林,花期虽然过了,果子却

正当时,西岭的杏子吃口好,细腻多汁,不比礼泉上贡的御杏差。」

往常他总滴水不漏,这话却说得大有内涵。越棠也顾不上杏子了,回头瞥他一眼,哟了声问:「你还知道御杏的滋味?」而且说起行宫来头头是道,比她都熟悉,「你常上骊山来么,是随扈太子殿下?」

不知怎么的,她似乎认定了他是东宫僚属,这样也好,大致方向是对的,省去了他许多麻烦。

赵铭恩也不辩解,半真半假地含混着,「礼泉有户富商,原就是做果蔬的买卖,肃宗年间家中子弟走仕途,举家迁到京城居住,旁的都好说,偏就想念家乡这一口树上熟的果子。可当地杏果是御贡,等闲断不许移栽,好在那富商脑筋活络,先给慈恩寺大佛捐了金身,然后借慈恩寺的幌子,好容易从礼泉腾挪了三五株杏树来京城,如今仍好好地养在慈恩寺后院里。倒是那富户,家传几代,子孙饮京城的水长大,再不惦念祖上那一口杏子了,夏日里寻常百姓上慈恩寺进香,若愿意,也能尝尝御贡的滋味,算是君民同乐吧。」

越棠听来得趣,很给面子地应和了下,「俗世中皇帝最大,但佛门的面子还是要给。」不过这话还是说不通,慈恩寺中有御贡的树种,百多年前的旧事,他上哪儿知道的?

算啦,计较这个没结果,越棠不放在心上。高处站久了生凉,两人一前一后走下角楼,在城墙上漫步。隔几个垛口便有侍卫站班,背对着他们杵得笔挺,到底多了双耳朵,有些话不方便说,只能扯闲篇。

「先前说起杏子林,骑马我马马虎虎,你得陪着我一块儿去,不然我没胆量跑那么远。」

他夷然问:「王妃没带侍卫么?」

「那行,我去找段将军。」

他在心底叹息,知道往后算是无解了。面上不动声色地改口:「我便是王妃的侍卫,还是由我随王妃左右吧。」

她得寸进尺地问:「你是自愿要与本王妃同行吧?」

他怅然说:「是啊。」

「哪怕有天大的事,都不及陪伴本王妃去西岭摘杏子重要吧?」她笑得更欢了。

赵铭恩麻木地调开视线,「是啊。」

情形变得扑朔迷离。离开睿王府的时候,他抱着斩断前尘往事的心态,结果兜兜转转,纠缠愈发的深。这不好,照顾人也不是这么照顾的,他明知道她打着什么主意,虎狼之词张口就来,百无禁忌,一副随时能将他生吞的模样,她是蒙在鼓里,不知者不罪,可他呢?为何不严辞吓退她,或者干脆挑明了真相点醒她?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朝堂上有宵小搅动风云,可哪怕濒死的境地,他都未怀疑过自己会终究会得胜归朝,让一切回到正轨。睿王妃却叫他犯了难,她比那些要他性命的人更难以预料,偏偏一切都错了位,雷霆手段没处使,暂且混沌着吧!等到真相大白的那天,自然就料理清楚了。

第二日游西岭,他依约奔开阳门。侯了小半个时辰,终于见着人影,不情不愿地向前迈了步,看清来人却一惊,那跟在睿王妃身边谈笑风生的是谁?不正是段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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