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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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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还不曾有。」内官苦着脸,连连请罪,自觉底气不足。也是的,南边这一片围绕汤泉池的殿宇乃是皇帝巡幸的核心区域,天子若携内眷来此,寝殿就在此间,按理应当比王妃及长公主的住所守备更严苛才对。

这时候,外头又喧哗起来,依稀瞧见几个人影,为首的那个尤其显眼,风风火火蹦躂到园中,闯进了一片交叠错落的灯影里。

越棠牵了下唇角,心情略略松快。她满以为先来的会是宋希仁,没想到是段郁。

「臣救驾来迟,臣有罪。」段郁阶前站定,见屋内人冲他抬了抬手,方才跨进门槛,不便走得太近,可她颈间的包扎太显眼,细打量,都能发现隐隐洇出的血痕。

段郁顿觉气涌如山,前几日从会昌营带来的兵马还未撤走,一直在缭城外戍守,他适才已听手下回禀,其间并无人窜逃,那就说明贼人还在行宫内苑。

他一路行来,已经窝了一肚子火,忍到此刻,再不想忍了,转身把门卫守着的侍卫头子喊了过来。

「本将军都从会昌赶到了,行宫还没搜出个结果吗?行宫内苑,视同京城大内,本将军的人搜不得,但是凌都尉,若贼人迟迟找不出来,本将军就不得不怀疑,这行宫里是不是有人监守自盗了。到时候您趁早摘了这官帽向圣上请罪吧,省得本将军上表参你。」

越棠不由侧目,启唇唤了声「段将军」,打断了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等人都退下,她才冲段郁笑了笑,「我竟不知道,将军还有这一面,威风凛凛地撂狠话,好大的官威。」

段郁骂完就舒坦了,听越棠调侃,甚至有些不好意思,「臣见王妃受难,一时气昏了头。也是温泉宫守备多年不历练,太过松散,受两句申饬也是应该的。」

正说着,他身后踱出两个人影来,一个碎碎念着「王妃王妃」凑到她身边,是双成,另一个则走近了蹙眉上下打量她,居然是阿兄。

越棠惊呼:「阿兄来了!」有生之年头一回,她竟有种扑到阿兄怀里哭一哭的冲动,站起身,却犹豫着不敢跨出那一步。

「听说你受伤了,我能不来吗。」仿佛心有灵犀,周立棠试探着环住她的肩,轻轻在她背上拍了拍,叹息道,「阿兄来迟了,很抱歉。阿兄听报信的内官说了经过,千龄很勇敢,千龄是周家最勇敢的女郎。」

越棠从小是与阿兄耍着嘴皮子长大的,兄妹间的情分牢不可破,可从不放在嘴上,别

人家兄长的纵溺丶娇宠,从来没在阿兄身上出现过。今夜死里逃生,让阿兄展现了这辈子前所未有的温情一刻,越棠感动之馀,竟有些不习惯。

她破涕为笑,「周家只我一位女郎,阿兄的夸赞不诚心。」

周立棠都依她:「千龄比我更勇敢,满意了吗?」

一时间气氛无比缱绻,段郁在一旁看得牙酸,无端觉得挠心抓肝。好半天,还是咳嗽了一声,「我说,那个什么。」两道目光望过来,他心虚地翻眼望天,「周兄与王妃现在说这些,怕是还有些早。刺客还未落网,臣斗胆,还是想问问王妃,可记得什么关于刺客的线索吗?臣必得亲手将那贼人索拿下狱,才可安心。」

这话先前那侍卫头子就问过,越棠因心有挂碍,只含糊说受了惊吓,记不得了。阿兄与段郁都是她信任的人,便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

「那刺客偏于瘦削,约摸这么高。」越棠比了个高度,大约同阿兄鼻尖处齐平,「他蒙着下半张脸,眉眼间无甚特别之处,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左手持刀,身手不算好,至少不是个练家子,否则也不可能叫我逃脱。哦,还有他的衣衫。。。。。。」越棠细细回忆着手感,「应当是斜纹织花的麻葛。另外,他身上有鱼腥气。」

段郁频频点头:「生死关头,王妃还能观察到这么多,已然很好了,都很有用。」犹豫了下问,「汤泉边灯火不明朗,王妃确定看清了刺客衣衫的罗纹吗?」

「不是看,我摸到的。」

段郁哦了声,细琢磨她的形容,很快有了怀疑,「身形瘦小,或许是行宫内的内侍。」宫中内官,对殿宇形制及人员排布比侍卫都熟悉,事后一转身,又成了循规蹈矩丶面貌模糊的小人物,难怪到现在都摸不着行踪。

越棠却摇头,「不是内侍。」见段郁没太听进去,她重新演示了一下自己面对刺客的神勇反击,平静地描述,「我顶中了他的要害,因此确信他没有净身。」

段郁和周立棠不约而同地沉默了,唯有双成由衷赞叹道:「王妃威武!回头也教一教奴婢吧。」

「这有何难,当然可以。」越棠倒不觉尴尬,大大方方地论起利弊,她不想给双成不切实际的期待,「但这一招能不能得逞,很看运气,天时地利人和差一点都不行,稍有不慎,便会被贼人制住下盘,你就没有逃脱的机会了。今日算是我运道高,若你遇到意外,还是要酌情应对,明不吗?」

周立棠终于听不下去了,大而化之地一挥手,「好了好了,你还论起格斗习武了,自己懂得多少?别误人子弟。」

段郁插了句嘴:「王妃若愿意学,臣可以教王妃两招防身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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