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第1页)
直爽与冒犯,有时候只在一线之间,郡主一味强迫她表态,越棠忽然就有些不快。她不动声色地拂开郡主的手,扬唇笑了笑。
「要是郡主当真对段将军一百个放心,今日就不会来会昌营了。有什么话,不能派人传信来问吗,不过多等上一日的功夫,郡主却非要当面问将军,不就是因为万一是最坏的情形,可以早一日拦住他吗?」
阴阳怪气的一番话,越棠说完其实就后悔了。她很欣赏段郁,郡主也并非针对她,一无所知的情况下,郡主的心急情有可原。罪过罪过。。。。。。百忙之中,越棠不忘自我谴责,近来她的脾气仿佛是不如从前端稳了,一口气都不能忍,是因为没人管束的日子过久了,变得得意忘形丶随心所欲了吗?
而直来直去的郡主,听了她的话竟没反驳,怔了怔,旋即苦笑起来。
「王妃年轻,见事却这样透彻。没错,我当然也怕,万一那小子真被猪油蒙了心,打算做什么离经叛道之事,我必得尽力阻止他,总不能因他一个连累全家,谁知还是来晚了些,我竟找不到他。」郡主无可奈何地摇头,「我来求见王妃,也是有私心的。」
越棠挑了挑眉毛,「愿闻其详。」
「睿王曾与太子殿下关系亲密,去岁鄞州之乱,睿王更是为了替太子殿下挡灾,连性命都断送在了鄞州。太子殿下若果真还活着,必然会因为睿王的关系,格外照拂王妃您,那我今日来见王妃,昭明段家上下绝没有贰心,日后王妃若肯为段家向太子说句话,便是段家的活路。」
郡主瞧准了睿王妃的性情,睿王妃不爱与人虚与委蛇,那她索性真诚到底,说话丝毫不避讳。
这招确实管用,越棠被闹得没了脾气,木着脸笑:「郡主娘娘真是让人耳目一新。」不得不绕回先前的话,她退一步,漏一点模棱两可的口风。
「我理解郡主的担忧,眼下将军不在会昌,也不在行宫,但会昌营的大部队还在,说明将军并没有走郡主最害怕的那一步,不是吗?凭我对段将军的了解,他是率性而为的人,他可能会拿自己的性命冒险,但绝不会一声不响地,就把全族人的性命都置于险境,郡主觉得呢?」
郡主不由点了点头,很快又摇头,「可是。。。。。。」
越棠打断她,「眼下段将军在哪里,我也说不好,我只能告诉郡主,我对段将军有信心。郡主若是不信,便陪我一起等等看吧!」她比了个手势,「就请郡主陪我等三日。三日后,段将军若没有消息传来,我便随郡主一道回京,掘地三尺也把将军找到,带到郡主面前陈情。」
言尽于此,郡主明白,再问也无济于事。好在睿王妃这番剖白,言语颇有分量,让她定下了一半的心,解开了一半的愁肠。
人一旦从自己的麻烦里抽开身,就能体察旁人的情绪了。郡主显出懊恼的神情,甚至起身给越棠行了个礼。
「适才冒犯王妃了,我给王妃道个歉,待日后回京城,再正式上门向王妃赔罪。我自知有个这毛病,一旦脾气上头,说话便不过脑子,这些年不知吃了多少亏,可偏偏就是改不掉。王妃是福泽深厚的人,千万别与我一般计较。」
算起来,睿王还要称郡主一声堂姐,越棠哪能真受郡主的礼,一早便伸手扶住了。她不计较,可确实有些心累,便说:「天晚了,郡主今日就在行宫住下吧。南苑的汤泉很好,郡主奔波了一天,汤泉浴最适合疏解乏累,郡主不如试试?我让内管领为郡主安排。」
河间郡主走后,越棠疲累地歪在罗汉榻上,双成见状,体贴地上前问:「王妃,奴婢替您捶捶腰?」
越棠闷声说不用,「我是心累,郡主这性情,让人难以招架,凶起来是真凶,体贴起来也是真体贴。。。。。。猝不及防,疲于应付,我的精气神都要被她吸走了。」
双成对她表示同情,「奴婢在外头都听得头大。」
想起段郁,越棠顿觉他离家九年挣功名,实在是明智之举。他的脾气有郡主的影子,好在只有那么一点。
双成忽然有了些旁观者清的感悟,「两个人相处,一个人喜欢说话,一个人喜欢倾听,那样才和谐。王妃与郡主娘娘都是喜欢说话的人,所以您觉得心累,段将军不一样,王妃说什么他都爱听,您便觉得轻松了。」
「喜欢说话?我话很多吗?」越棠愕然。
「不仅仅是说话,是一种感觉。。。。。。」双成一时想不出如何解释,艰难地比划着名,「奴婢的意思是,王妃是主角,郡主也是,哪怕有事求相求,她也习惯了要当主角。而段将军就很会当配角,赵。。。。。。嗯,也很会当王妃的配角。」
不提那个人还好,一提他,越棠便沉默了。双成忙岔开话题,「不知道段将军怎么样了,都过去四五日了,京城也该安定下来了吧。」
越棠不愿多想,索性梳洗睡觉,扶着双成摇摇晃晃地登上二层楼。
「我也希望段郁快回来,我可不想日日与郡主娘娘面面相觑。」
好在越棠没有为难多久。第二日,她陪着郡主说了半天的话,接着睡了个长长的午觉,直到申正时分,才被双成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