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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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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笑,那人反倒一惊,略带点痞气的眉眼显见地尴尬起来,僵硬地缩瑟起了上半身,满地找衣裳,「冒犯了,实在对不住。。。。。。」

他偏过身,显出背后肩胛骨下一道疤,越棠忽然愣住了,这才仔细探究起他的面容。大太阳笼着他棱角硬朗的脸,柔和了锐气十足的眉骨与鼻梁,堪堪与记忆深处一副秀气的面容对上了。

「你是李家的三郎?」越棠惊呼,「李叔家的小儿子,叔良?」

李三郎一愣,连衣服都顾不上找了,半晌一扬眉毛,「周家娘子?啊不是。。。。。。王妃娘娘。」

越棠笑着摆摆手,表示不必称什么王妃,李三郎又惊又喜又别扭,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搁,忍着笑意从田里迈到垄上,面向着她说话,眼神却很飘忽。

「我早听阿爹提起,说周娘子要回来小住,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边说,边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周娘子好吗?先前没认出您,周娘子别见怪。」

越棠看着他,心中感慨万千,他领她上浅滩捉螃蟹仿佛还是不久前的事,可其实呢,那个小小子都长这么高丶这么大了,往那儿一站,竟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太阳,她整个人都在他的影子里。

真是岁月如梭啊,越棠怅然地笑了笑,说没事,「先前我不也没认出李三哥,直到见你背上那道疤,我才想起来。」

李三郎是别业里灶房李管事家最小的儿子,越棠四五岁上便认识他,来蓝田一住个把月,偶尔由他领着四处玩耍,他那伤疤也是两人幼时顽皮留下的。后来再大些,知道了分寸,上外头胡闹的时候是没有了,但每回来常遇上,总笑谈几句,也算是从小到大的玩伴了。

李家是殷实的农户,家中子女都上过几天学塾,不说做文章,起码读书识字不愁。念过些诗文的人,轻易便能明白那种难以名状的惆怅,两段截然不同的命运,岁月的洪流零星相汇,更多的时候风马牛不相及,幼时曾有短暂的亲近,称一声周妹妹丶李三哥,其实都是对方的过客。

没太多话好说,李三郎却没舍得告别,泛泛地问她:「周娘子这回来蓝田住多久?」

越棠说:「不一定,我自己也没打算。」

仿佛聊不下去了,李三郎看看天,又瞅瞅地,瞥见她手上还揪着那根黍呢,顿时有了话题。

「田庄自酿的黍酒,就是用这黍米酿造的,和以郁金草浸泡,周娘子在京中喝过吗?」

他这么一说,越棠便想起来了,含笑说喝过,「我阿爹甚是喜欢,还起了个名字叫作『琥珀光』。」

「眼下不是季节,下次若有机会,我带周娘子去酒局参观,那可真正是十里飘香。」李三郎想起先前听见的对话,指了个方向让她瞧,「那儿便有片麦田,黍与麦子的区别,周娘子想亲眼见识一下吗?」

左右无事,好声好气又长相上乘的男人邀约,越棠没道理不答应。她说好啊,「不耽误你就好。」

李三郎说不耽误,这时候终于将衣裳找着了,抄起来披上,回头见越棠伸手在额前搭起凉棚,意识到女郎娇嫩怕晒,忙把手边的凉帽递过去,「周娘子戴上吧。」

越棠正要道谢,身后忽然有人咳嗽了一声,这才想起来,光顾着与旧相识说话,可把他忘了。她回头冲赵铭恩抛了个眼色,「刚才是谁信誓旦旦说那是稷的?还教训上我了,你也不过如此嘛,一道来呀,你多向三郎学学知识,往后用得着。」

李三郎顺着她的视线一望,只见那郎君白皙俊朗,不过身形也算高大,并不如传闻中所说的那样。这世上有这样的宦官吗?他有些拿不准了,不过他没上过京城,或许皇宫人杰地灵,连宦官都格外不同凡响呢。

反正恭谨些总没错,李三郎冲他点头示意,向前比了比手,「内侍大人也请。」

那内侍大人脸色愈发的差了,冰凉的视线投向

他,无端叫人在艳阳下抖三抖。李三郎莫名其妙,脾气这么差的吗?无措地挠了挠脑袋,却见周娘子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说,「别理他,你只管带路。」

一路往麦田走去,田垄交错,庄稼间时不时又冒出个人影来,见了越棠虽不认得脸,单看气派,便也猜着她是京中来的睿王妃,纷纷笑着见礼。反倒是见了一旁的李三郎,笑意也收敛了,颇有点敬畏的意思。

「大家好像都怕你啊。」越棠纳罕地说。

李三郎不大好意思地说:「他们觉得我凶。」

他凶?越棠抬眸打量他,这张脸不笑的时候确实有点不怒自威的意思,但再细看,分明眼角眉梢都写着听话顺从,和凶半点沾不上边。

越棠笑起来,「别不是你平常嚣张跋扈,下黑手又狠又准,这才招人害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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