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第2页)
虽说赵铭恩这人得罪了她,可皮囊无罪,坏了可惜。越棠正踌躇间,平望默默递给她一个小玉瓶,她会意,拨开塞子嗅了嗅。
「好香,这是伤药?」
平望点头,「是宫里赏的玉真膏。禁中娘娘们爱惜容颜,偶尔划伤了皮肉,比折了胳膊腿还紧张。太医局便研制了这款伤药,日日涂抹,伤口愈合后不会留下丁点儿痕迹。」
这么好的东西,便宜赵铭恩了。越棠把玉瓶还给平望,「赏他吧,等伤好了,让他加倍干活偿还。」
「王妃。。。。。。」平望却欲言又止,「王妃要不要亲自去施恩?」
越棠凝眸沉吟,平望忙解释,「今日郎中给他瞧病,奴婢在侧旁观,却越瞧越觉古怪。那马奴自称家贫,连名字都没有,可举止怎么都不像是等闲奴仆,甚至能听明白郎中论脉象。奴婢查问过他的来历,虽然无甚可疑,但两厢对照,不可疑倒显得更可疑了。」
平望边说,边抬眼觑了眼越棠,「王妃对那位颇多关注,想必也有疑虑,奴婢这才斗胆建议。王妃若愿意亲自去向他示恩,一来可以近距离观察,以解心头之惑,二来他的身份若真有隐情,王妃向他卖个好,他感念王妃的恩德,或许日后于王府也有助益。」
越棠深感平望是个聪明人,跟着哪位主子,便实心实意地替主子打算。她的确觉得赵铭恩那厮是个有故事,平望瞧在眼里,竟连起承转合的台阶都替她铺好了,如此周全,双成那个缺心眼子再修炼十年都赶不上。
越棠把那玉瓶收好,牵唇一笑,「那我便亲自去会会他。」
第5章嘉勋是对奴的恩赐
月色很好,煌煌清晖映照着京城无边繁华万象。可惜笙歌吹不过宫墙,巍峨的兴庆宫里,肃穆得略显寂寥。
不过南熏殿中,又全然是另一番光景。
「陛下,夜深了,早些安置吧。」
软语温香,皇帝从纸堆里抬起头,冲来人无奈一笑,「朕点着灯,叫贵妃睡不好了。」
「陛下还在为国事烦心,臣妾如何能睡得着?」孙贵妃绕到皇帝身后,替皇帝轻轻揉额角,「朝堂上的事,臣妾不敢置喙,不能为陛下分忧。陛下若实在撂不开手,先进些点心歇一歇吧?」
贵妃的手势娴熟又轻柔,皇帝阖上眼舒坦地出了口气,胸中烦闷瞬间散了大半,身子往后一靠,示意贵妃自己看案上的陈条。
「一个个都来和朕诉苦,说军费开支巨万,州府缺银两,眼看着就要耗不下去了。」皇帝闷声叹气,「虽没明说,言下之意都是让朕收手,别再费力搜寻太子了,可朕。。。。。。可朕。。。。。。」
孙贵妃渐渐停下手里的动作,也没应声,只收紧了双臂,将皇帝揽进怀中。
皇帝似乎不堪重荷,叹息声低下去,「亭之是朕的骨血啊。。。。。。让朕就此将此事抛诸脑后,如何对得起亭之,如何对得起先皇后?」
太子讳嘉勋,「亭之」是他的字。
算算时候,鄞州动乱已经过去百馀日,东南路的大军没日没夜地轮番上阵,快将鄞州一带的山林翻了个底朝天了,依旧没发现丁点儿线索。皇帝并非认不清现实,最初盼望太子平安归来的希冀早被浇灭了,如今不过盼望能把人找到,亲眼确认后发丧落葬,给太子最后一点尊荣和体面罢了。
可这样微渺的愿望,竟也不能实现。皇帝颓然埋头在贵妃怀里,几乎要淌眼泪,这天子,当的有什么趣儿?
「今日中书舍人也劝诫朕,人心惶惶,朝局不稳,政令便无法顺利施行。东南路的灾荒才平定未久,眼见又是一年春耕,实在不宜再劳民伤财了。。。。。。观明,朕真的做错了吗?」
孙贵妃听皇帝直直问,这才柔声答:「陛下没有错。太子殿下于朝臣而言只是储君,于陛下而言更是骨肉,分量自然不同。人世间最困难的,无非『感同身受』四字,朝臣们痛惜民生与政绩,陛下则痛惜亲子的安危,各有各的苦楚,陛下如何会有错呢?」
这话表面是陛下没错,可言下之意,则是朝臣也没错。
孙贵妃说得越坦荡,皇帝越觉得无甚可疑,情绪渐渐平静下来,睁开眼,扭头瞧孙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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