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第1页)
越棠一夜好梦,清晨醒来,昨日的头重脚轻之感更浅淡了,身边女使称赞:「王妃气色真好,可见您身子骨强健,遇上这样凶险的病症,不过三两日功夫,便顺顺当当扛过去了,必定是位福寿两全丶洪福齐天的贵人。」
越棠伸平双臂,看着穿衣镜中的身影浅笑,「这话听着别扭,好像我已经七老八十了。」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女使磕绊了下,险些咬着舌头,「奴婢
,奴婢是说王妃您吉人天相,一定会事事顺意。。。。。。」
越棠没当回事,穿戴完毕,笑着将女使挥退了。
她嫁入王府,众人起先都同情她年纪轻轻便守了寡,不知不觉间,这会儿竟开始赞她好福气了,可见世事无常,福祸相依,真是无比有趣。
「王妃,」双成眨了眨眼,小声问:「您如今快活吗?」
越棠抚了抚髻间花钗,确认一切无误,满意地转身朝外走。迈出门槛,仰头眺天边旭日初升,清朗的碧罗天,映衬眼前浩荡的尘世间,一丝阴翳都没有。
越棠满怀雀跃,「我十分快活。」
*
这一趟盯梢,越棠只让双成同行。后苑来报说赵铭恩已出府,二人也不忙,又蹉跎了一阵,方穿后苑而过,见一驾不打眼的青幄车停在门外,登上车,徐徐尾随赵铭恩而去。
双成托着腮,细细估量路程。
「京城东出延兴门十里余,便至太和宫。那位赵郎君一路步行,满打满算,也不外乎一个半时辰的光景。王妃,咱们是不是出来太早了?」
车马很快,要跟住一个徒步之人,必得大大放缓速度,路人观之,难免不感到异样。不如等上一等,至少待到那赵铭恩出城之后,她们再出发,直奔太和宫而去,倒更合理些。
可越棠也有她的考量,她半掀车帘,向前眺了眺,哼笑说:「这赵铭恩心思深沉,嘴上同我说去太和宫,谁知道是不是实话,本王妃可不能坐以待毙。」
更何况,哪怕赵铭恩去太和宫不假,也可能只是个幌子,这一路上,他偷摸见了什么人丶办了什么事,她都要知道,从今往后,他再不能脱离她的手掌心。
果真被越棠料中了。她们的马车远远缀着,另派了两名信得过的侍卫,乔装成平头百姓,徒步尾随赵铭恩,一盏茶的功夫,其中一名回来复命。
「回禀王妃,那位赵郎君形迹可疑,一路缓行不说,还频频驻足,暗中观望。行过平瑞坊后,明明延兴门就在不远处,他却不再前进,而是改道向南,不知作何打算。」
越棠问:「他是不是识破你们了?」
侍卫说王妃放心,「属下们十分谨慎,绝不会叫赵郎君起疑。」
「那就继续把人盯好了。」越棠淡声吩咐,「若发现他与何人接触,立刻来告知我。」
侍卫应是退下,三两个闪身,又汇入了熙熙人潮,找不见踪影。越棠迟疑了瞬,全无头绪,索性不费脑筋了,复笑起来,满心是将要撞破秘密的兴奋。
「好啊,果然另有隐情。这男人,口口声声说不骗我,其实谎话张口就来,真是个混帐,看本王妃回头怎么收拾他。」
双成鼓掌叫好,期待看热闹,于是趁机敲边鼓,「王妃预备怎么收拾他?」
「绑起来,下药。」越棠说得干脆利落。
「啊?」双成瞠目结舌,万万没想到,一向信奉明哲保身的王妃会玩这么大,「那。。。。。。不太好吧,只怕会引火上身啊王妃。」
功未成事未立,越棠暂且不多说,只安慰她:「放心吧,我有分寸。」
之后便是窝在车中,不远不近跟随赵铭恩,曲曲折折地兜着圈子,终于在午后的光景出了京城,再往前不远,便行近太和宫了。
太和宫建在半山腰上,原只是座不大不小的道观,百馀年前朝堂动荡,还是皇子的宣宗皇帝受逆党构陷,削蕃夺爵谪居于此,一住就是十来年。后来江山拨乱反正,宣宗克承天命,原先平平无奇的道馆便成了潜龙之地,从此名声大振。
照例改观称宫后,太和宫扩建了一番屋宇,因有龙气盘桓,京城乃至天下百姓都爱来此处祈福问道,做法事,积功德。
未及山门,便见车如流水,越棠不想引人注意,过了山门后即携双成下车,步行迈上山径。
不多会儿,打头阵的侍卫来报,说那赵郎君已入观中,正和道士相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