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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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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头再看山中秋色,心绪凄迷,原本鲜艳的红叶都不活泛了,迎风呵腰,如泣如诉。

到山门前分别时,段郁终于唤住她,越棠示意他不必多说,「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与将军不如都先缓一缓,有什么话,待日后冷静下来再说吧。」车帘一落,马车便笃笃地上路了。

越棠上了车只管发呆,双成觑她的脸色,知道情形不太妙,便也不去问,只小声提议:「王妃,回程还得大半个时辰呢,不如左近先吃些东西,吃饱了,脑子才能想事儿。」

越棠迟迟哦了声,如梦方醒一般,忽然说:「先不逗留了,快些回城,我要回去见爹爹与阿娘。」

越棠不知道旁人是如何做儿女的,反正她与阿兄都是报喜不报忧的做派。不愿家人担心是一桩,有时候也是犯懒,若事情本身已然很困扰了,再从头到尾细细说一遍,想想就心累,索性埋在肚子里算了,她就是这种怕麻烦的性格。可如今这么怕麻烦的人,偏偏惹上了最麻烦的情债,她不得不和家里人知会一声。同时也是掂量掂量自己的心,究竟愿不愿意去招惹那长达一生的麻烦。

到周宅时阿娘正午睡,爹爹捋着胡子迎出来,慈爱的脸上没有一丝愁绪,「回来也不先打声招呼,中晌的赤明香甚好,早知便给你留一份。」

家里人都真心疼爱她,越棠原本惴惴不安,一回到家,底气渐渐足了起来。况且爹爹在朝堂上打拼几十年,最知道利害,爹爹若说能行,或许真的可以试一试。

她挽上爹爹胳膊,往书斋的方向走,「元用兄啊,下官有一事想请教。」

「没大没小!」周如晦吹胡子瞪眼,扬起的嘴角却没下来过。这丫头三岁上时,曾听同僚对他说了这么一句话,从此就记上了,学得有模有样,每常在他跟前卖乖,总爱拿这一句起头,叫人忍俊不禁。

还以为今日也就是讨巧玩笑呢,没成想,还真有事问他。周如晦听完,端着茶盏的手重重一抖,茶水啪嗒晃出来也没顾上,骇然着去掏耳朵,「千龄你说什么来着,我听岔了?」

「爹爹没听错。」越棠声如蚊蚋,「我问爹爹,若我要做太子妃,可有什么不那么伤筋动骨的法子。」

周如晦年纪虽大,心思仍转得飞快,自家女儿懂分寸丶知进退,脑子好使没患失心疯,那便只剩一种可能了。。。。。。

「是不是太子殿下他仗势欺人?」他怒不可遏地拍桌子,「还欺上门单户薄的寡嫂。。。。。。不是,寡婶了,当我周家没人了?」

檀木桌拍得咚咚响,这时门上走进来一个人,直冲周如晦皱眉头,「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收收气性,亮嗓门拍桌子有用来着?怪道当年人家都说你是靠脸混上右仆射的。」

周如晦这辈子就对夫人没脾气,平白被数落,便对插起袖子,讪讪道:「你女儿说要做太子妃,你看着办吧。」

程夫人倒还沉稳,虽然诧异,仍能平心静气地问越棠:「怎么回事,你从头到尾说明白了。」

于是越棠打从春日里说起,到上骊山,回京城,再到前日里的中秋家宴。梳理了一通才发现,满打满算也就是五个来月的事,情爱居然已经滋长进了血肉里。

「在睿王府时,我不知他是太子,他住我隔壁院,日日都想相见,那时我有些喜欢他。后来发现他是太子,我便不动心思了,如今他却说喜欢我。我不想惹麻烦,可又想,万一呢,若有可能,我也愿意勇敢一回。」

周如晦听完,先是一拍大腿,「原来那半年多,太子殿下是躲在睿王府了。」紧接着又惆怅起来,「这是月老拉错了红线啦,有缘无分,可惜了的。」

程夫人则直截了当,一语点醒越棠:「千龄,先不说陛下会不会答应,太子若要聘你为太子妃,首先这道旨意就拟不起来。乱了纲常伦理,中书无人愿草诏,太子能做什么?将中书令革职吗?好,就算换上新的中书令,对太子言听计从,旨意送到门下,照样原封不动驳回来,太子能将整个朝廷都换人吗?」

程夫人见女儿神情,心有不忍,可若不把话说明白,对谁都没好处。

「退一万步说,旨意顺利颁布了,只会掀起更大的波澜。睿王妃的名号永远烙在你的身上,不论太子用什么样的方法模糊这个事实,都不可能让所有人买帐。台院死谏,太子该当如何?蔑视礼法,有心人甚至可以煽动论罪,到时太子又该如何自处?」

越棠听罢,沉默许久,自嘲地笑了笑,「阿娘说的这些,我其实都明白,还以为太子真有什么妙计呢,果然不行,我就说他异想天开。多谢爹爹与阿娘点醒我,这下我就坚定心意,不会再做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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