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第1页)
「今晚。」太子打断了他胡思乱想,段郁一凛,又听太子吩咐道,「入夜启程,快马加鞭,天明时分可抵咸宁县。」
段郁应声领命,「臣率领会昌营精锐,护卫殿下周全。」
「孤身边不必跟许多人。」太子说,「抵达咸宁县后,孤会稍作停留,另寻个幌子扮作孤,继续奔赴京城。一路上不用太低调,入京后,你去接应长公主的人手,替孤将京城的宵小揪出来。」
兵不厌诈,段郁在军中磨砺多年,立刻便领会了太子的计划,「臣明白,臣会重点盯紧兴庆宫的动向。」这时候也不必再讳言,针对太子,捞着好处的是谁?除却兴庆宫不作它想。
太子点了点头,「之前孤命你给令堂带话,通过陈王郡主,兴庆宫已听到了些许风声。据孤所知,这段时日,同安郡公勾连了羽林中郎将与新昌郡侯,你入京后留个心眼。宋希仁这条线折了,兴庆宫还不知道,危急时刻,阵脚自乱,介时寇入穷巷。。。。。。」顿了顿,太子看向他,「捉拿即可,明白吗?」
谋夺储位,行刺储君,这是夷族的重罪,但罪臣不能死在他的手下,应当由陛下勾决。若他将兴庆宫一党斩尽杀绝,陛下迎他回朝时,还能是纯粹的喜悦吗?禁内与东宫,羽翼丰满的储君与春秋鼎盛的君王,千古以降,大约每一位是太子面对君父时难解的课题。
段郁想不到这许多,杀与不杀于他而言并无甚不同,太子怎么吩咐,他便怎么办。大节上交代得差不多了,细处可以之后再议,他正要告退,却听太子欲言又止,「行宫这边。。。。。
。」
段郁没觉得这是个大事儿,「宋希仁伏诛,行宫再无人会兴风作浪,臣会从会昌营调来人马,加强行宫守备,保护长公主与睿王妃的安全。」
「长公主会随孤一道走。」
那就是说睿王妃?段郁摸不着头脑,瞅了眼太子,「要么。。。。。。臣去问问王妃?若王妃不愿独个儿待在行宫,臣可以安排,让王妃同臣一道回京,不过一天的功夫,等入了京城,臣先将王妃护送回王府就是。」
谁知太子沉默片刻,又说罢了,挥手让他退下,「你下去准备吧,戌正,孤在会昌营等你。」
*
日薄西山,放眼看去,巍峨的城楼赫然在望。京城笼罩在一片灿烂的金芒里,气势磅礴,在历经风霜的帝国都城面前,出入城门熙熙攘攘的人群连绵成线,如蝼蚁般渺小。
段郁一勒缰绳,坐骑步伐渐缓,让他有机会好好看一看这座皇城。
「沧海桑田啊!」他不由对身边人感慨,「老子十四岁被扔出京,九年多了,还能再回来,可见老子命大。」
跟在他身边的是周立棠,闻言一哂,「通远门还是那座通远门,连守城的监门军校尉,都还是同一人,将军说沧海桑田,实在夸张了些。」
段郁是个武将,等闲不耐烦摆文人那番做派,难得兴起点闲愁,吟弄一把,偏偏周立棠不赏脸,他的雅兴立时就被浇灭了。
「周兄何必与我较真。」他心有不甘,一边回头看了看,手下的人都改换了衣装,散落在入城的寻常百姓中,听不见他们的对话。段郁放心了,转过头来冲周立棠呲牙,「难怪王妃每与我提起她的兄长,评价都不怎么高,看来王妃说的都是真心话。」
「王妃?」周立棠颇感意外,「王妃还与将军说这些。」
提起睿王妃段郁就笑了,说可不是嘛,「王妃与我很聊得来。」话说出口,才觉听着欠庄重,忙又补上一句,「王妃在行宫出游,我奉长公主之命护卫左右,一路闲来无事,王妃这才与我闲话,聊以打发时间而已。」
段郁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周立棠不由侧目,结结实实打量了他两眼,敏锐如周立棠,很快从他的拧巴的表情里发现了蛛丝马迹,那背后的意味,惊得他拱起了眉。
半晌,他从中品咂出了一种皆大欢喜的结局。他知道这样的心思卑劣,为了自己的私欲,左右亲妹妹的际遇。可万一呢。。。。。。他忍不住遐想,万一。。。。。。
「舍妹与将军谈及我。」周立棠到底没舍得将这个话题撂开,「不知道她是如何评价我的?」
段郁笑得有些憨厚,「这个这个,王妃私下里的玩笑话,我若背着她转述,非君子所为,还是不告诉周兄了吧。」
周立棠扬唇说也是,「那说说将军吧,将军觉得舍妹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