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第2页)
李三郎忙辩解,我不是我没有,「周娘子别瞎想,我们李家上上下下都是遵纪守法的良民。」然而抵不住她的依依不饶目光,只得松了口,「好吧,我。。。。。。我是打过人,不过我只打欺凌妇孺老弱的恶棍。周娘子有所不知,这些鸡零狗碎的小事,乡吏只看谁送了好处,便偏袒谁,纵得这些人愈发嚣张。家长里短的龃龉,又没法去县衙递状纸,我看着气不过,便。。。。。。揍过那些人几回,好歹是让他们收敛了些。」
竟还有这种事,越棠印象中的蓝田别业是方外乐土,其实有人的地方哪会有例外呢。她郑重地说:「回去我就给爹爹去信,他老人家如今致仕在家,清闲得发慌,想必很乐意管一管此处的不正之风。」
李三郎喜不自胜,连连谢她仗义相助。越棠说:「这有什么值得谢的,你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想必平常没少吃亏,我该同众人一道谢你才对。」
多好的儿郎呀,越棠略略抬起帽檐,笑问他:「李三哥娶亲了没有?」
他摇头,「没有。」飞快地瞥她一眼,又添上一句,「大约是嫌我凶,我阿爹请人去说亲,两次都给人回绝,后来便懒得管我了。」
说话间到了麦田边上,李三郎扯过一根麦子给她瞧,「周娘子看得出差别吗?」
两种庄稼摆在一起,瞎子才看不出差别。越棠有些难为情,「适才你听见我的话,一定笑死了吧。」
没见到人的时候,或许是笑过的,可李三郎断断不会承认。偏头看向周娘子身后那位冷冰冰的侍从,犹豫了瞬,还是招呼他,「这位大人先前其实说得很近了,黍与稷的确像,只是一个茎秆更长些,穗子也更紧实。」
那侍从听闻后,极为勉强冲他点了下头,「受教了,多谢。」
认过了麦穗,重拾了旧友,今日一趟出行收获颇丰,越棠心情畅快地与李三郎告别。
李三郎意犹未尽地说:「宅子里若缺少什么,周娘子尽管给我带话,我替娘子去镇上寻摸,没人比我更熟悉。」
越棠说好,马车动起来,还回首冲他挥了下手,「三郎,回见啦。」
待马儿奔出几步,忽然发现凉帽还在头上呢,越棠忙让赵铭恩停下,「你下车,去把凉帽还给李三郎。」
赵铭恩接过凉帽随手往田垄上一抛,马车丝毫没有减速,越棠惊讶,一拳捶在他肩上,「你做什么!」回身看,那凉帽在田垄上骨碌骨碌滚了两圈,最后耷拉着滚进田里,不消说,李三郎定是找不回来了。
越棠气恼不已,「反了你了赵铭恩,不想干了你可以回京城。」
他转过头,淡淡地问:「青梅竹马?」
越棠叼着水囊,斜眼看他,「可以这么说吧,怎么,有意见?」
赵铭恩回过头去,一言不发。青梅竹马,凭身上一道疤认出来,还管人家叫李三哥,她亲生的长兄周立棠得过她几声亲近的称呼?还有那什么劳什子三郎,周娘子周娘子地喊,他哪来的狗胆?皇帝一日不下旨收回她的王妃头衔,她就还是他赵家的人,连他都还没资格拿周娘子相称,他算哪个牌面上的人。
前两日她吊在他身上折磨他,那种煎熬的滋味,远没有此刻让他感到不快。赵铭恩僵直着腰背,扬鞭策马,闷声将马车赶得飞快。
越棠察觉了,贴上来反手勾住他脖颈,「哎呀,吃醋啦?」她娇声笑起来,「放心吧赵铭恩,本王妃最疼的还是你,就算是青梅竹马,与你相比,在本王妃心中的地位也远远不及。」
他的地位是凭自己在王府辛辛苦苦挣来的,那李三郎算什么,哪里配远远不及,合该没有他的地位才好。
越棠见他仍抿着唇没好脸色,耐心用尽,不想哄了,「下回不带你出来了,我找李三郎相陪。」
赵铭恩缓缓出了口气,方才嗡声说:「奴知错了。」
知错便好,越棠满意了,探头瞧了眼方向,指挥他说:「前面拐向南,往山脚下走。」
日头往西偏,忽然移进了云层后头,光明灿烂的四野骤然变了种味道,草木上似落了层灰,植被在风中摩挲,虫蝥声都透着萧瑟。
越往山脚下走,风声越紧,赵铭恩怕要变天,便问她:「王妃,要回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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