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第1页)
无藏,也就是西极荧惑真神,为神之时便总言自己,随看云卷云舒千万年,早就抛情舍欲,不对任何生灵有何留恋,有何偏爱,无情也无求。
这一世,他名为无藏,灵剑派的掌门。同门师兄丶亲传弟子谁人不说他一句随性洒脱,活的无牵无挂。一月之中,半月以上的日子都在闭关,弟子生活起居,居派中大小事宜,挥挥衣袖便交给他的师弟无方掌门处理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修无情道。
可偏偏他才是最挂念灵剑派每位弟子的人,他不管他们修为长进,也不管他们上房揭瓦,可他从来没说不在乎,不管乎他们的生死。
人间太大了,他为神的时候,便做不到保佑每一位信徒,何况几世周转为人。但他却还是用自己这一世仅剩的神力,给灵剑派的每个人的心脉处存了一丝神力,这一丝神力会在他们受到致命伤时护住他们的心脉,他亦会感知危险,让他有时间救这群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或许这才是天能凌驾于神的原因,而不是什么神力天授。
天,只认规则道理,做得到真正的无情,不因一人一城之生死改变规则。而神,哪怕与自己举棋对峙了千万年,见过了千万次的生生死死,除了能力足矣劈山震海外,任然保留着「人性」,心,仍然温热。
「灵剑派立世百年,到了我这一任才与修仙界各大玄门相交过淡,不过诸位也知晓我派立世之本,修己德行,修世正义。灵剑派的弟子也定不会做出违逆祖训之事,用自己的剑,坏了世间的正义。事出紧急,我大弟子性命垂危,还请诸位让我先将他们带回,下月初一,诸位可前来我灵剑派,我无藏给诸位一个真相。倘若我还是没能找出人证以证我弟子清白,那么我,任由诸位处置。」
长宁长老认为有理,九溟屠杀念江城之事也只是有人空口指证,那孩子又拒不辩驳,玄门才被迫联合擒他,说起来也有些仗势欺人,欺负人家孩子了。眼下,无藏提出给他们时间查明证据,倒也无不可。只是,他虽然受到玄门尊重,也不能独自裁决,故想着和身边几位其他门派的宗主,共同商议一下无藏提议是否可行。
等来等去无藏也没了耐心,「无论今天诸位是否能商议出个结果,我的弟子我都要带走!」
「噗!」无藏低头,滴着血的问天正插在他的胸膛,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无藏错愕回首,「你个小兔崽子……这么多年,教导你,你还是不改……」
九溟邪魅一笑,「你何时教导过我,你从来都是为了他而压制我。」
「你俩本为一体啊……」
「善恶两极,生而对立,何来一体之说。」
「犟嘴!那你也得跟我回灵剑山……你等我收拾你……」
无藏又伸手抓他,却忘了自己已经被问天贯穿,神力本就散的差不多了,他和凡人比起来也没什么两样,甚至上了年纪,更脆弱了,现在他也渐渐感觉体力不支,要颓躺到地上去了。
九溟毫不留情,刷的一下将问天拔出,然后提起灵力欲再给无藏致命一击。
问天有灵,乃是真神之剑,而它的主人正是荧惑,也就是无藏,刚才那一剑,它也感受到了无藏血脉中荧惑的气息,它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再度伤害自己的主人,哪怕它已经改认九溟为主,供九溟驱使。
问天剑身开始强烈的震颤,九溟光靠蛮力无法将其降伏,然后问天脱手而去,直直差在了无藏脚边,发出幽幽蓝光,似乎是在为自己被迫伤了自己的主人而道歉。
九溟瞳孔皱缩,心头怒火揭竿而起,一把破剑也敢无视他的存在?!
无藏正好可以把问天当做一个支撑的着力处。
「藏了一辈子,还是让你认出我这个无能的主人了……你这把神之剑也就只能当一根拐棍了啊……」
光靠一根拐杖还是撑不住无藏破碎的身体,无藏轰然倒地,激起一阵烟尘。
「这一世,又要西落了吗?我那几个不争气的弟子,怎么办……」
无藏倒在地上,血流得太快,全身动弹不得,太阳的光晕落在眼中,逐渐将四周模糊。
长宁长老一声令下,「拿下他!」
一个连前来救他,替他辩解罪责的师父都能一剑刺杀的人,还有什么脱罪的可能,屠城之事必然是他造成。
那么玄门百家必然要为世人除掉这个冷血无情的祸害。
九溟拔出问天,起身便去迎击,此时的问天,根本不屈服于九溟,无论九溟向其中注入多少灵力,问天还是如同一把普通的铁剑,使不出任何威力,九溟纯靠武功,杀红了眼,和玄门之人乱打在一起,并很快因为势单力薄,处于下风。
这一半的九溟,好的性格方面一点也没有以外,倒是和本体一样的倔。使用神魔之力对付他们这群人,他认为简直就是浪费,问天也不认他这个主人是罢,那他便纯靠蛮力去接招,快要被打死了再说后果!
一边看戏的萧珂邪笑,「疯子,真是个疯子。不过,我喜欢。」
人群中的水禾自九溟刺杀无藏那一剑后便丢了魂,一直没能缓过神来,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那个人是九溟,九溟是那样一个温柔似水的君子,怎么可能做出欺师灭祖,手刃恩师的事!
初见之时,他拔剑相救,后来俊竹山上,又以命相护,再后来不休海下,两人共御怨灵。那人才是九溟,才是真正的九溟。
轰!
又是一道金光炸闪,这是一道比上一次更强盛而磅礴的法力。将斗在一起的所有人炸开,分离。
萧珂护法将九溟带至身边。
被分开后的众人不约而同向金光的来处看去。
九空之上,十万天兵列阵飞霄宗,势压山河,更有一不怒而威,盛气凌人之人,负手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