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唯独你不可以(第2页)
“大学的时候,学长因为跟家里有矛盾,被家里停了卡……”秦忍说,“我带他吃了一个月的饭。”
1748怀疑:“你有这么大方?谁的钱?”
秦忍:“……不是我的钱是谁的?你不是背调过我?”
1748不说话。它当然是骗他的了,它是渣攻系统,只管渣攻,意思就是只对渣攻的感情事情感兴趣,其他的它才不管。它看见垃圾就清扫垃圾,垃圾怎么变成垃圾的,跟它没有任何关系。
“那你大学的时候挺有钱啊。”1748说,“还有钱请别人吃饭。你勾搭上黎慈就是为了钱,你有那么缺钱吗?”
缺钱?秦忍想了想:“很缺钱,缺了很多很多。”
请学长吃饭是在大一的时候,那时候秦忍手里还算有点闲钱,然而满打满算,他的大学时期也只轻松了两个学期。
大二上学期,秦父生病,病来如山倒,唯一的顶梁柱倒下,家里入不敷出。他除去每个学期的奖学金和竞赛奖金,他还另外出去兼职赚钱,自己留下学费和最低的生活费,其余的都转给秦母,用于秦父治病。
然而,秦父的病太重,钱花得像流水也没能救回他,他还是在病床上咽气了,秦忍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他听闻噩耗就连夜买车票回一千多公里外的家里——他身上分文不剩,连一张机票都买不起。
在高铁上的夜晚,手机上催他到家的通话一个接着一个,因为没有孝子跪在灵堂里主持丧事,会让秦父死了也没脸面。
下了高铁回到老家,秦父的遗体放置在他生前居住的卧室里,他面色青白,像一座久经风霜的枯木。可惜枯木生害,再也没有机会逢春。
他跪在床前拉着他的手痛哭,身边是上三代的族老对他的指责:“你当儿子的为什么没有在你爸身边伺候?他连你最后一面都没看到!现在死了还要为你停灵,你真是不孝!”
丧事举行了两天一夜,他跟着拈香磕头,连续三四天没合过眼。他的房间让出来给来帮忙的近亲休息聊天,他找了个空隙在杂物间坐下浅睡,隔着墙,那些近亲在议论。
“秦忍考上名牌大学,家里的日子要好起来了!”
“还没找工作,谁知道日子能不能好?国强可怜啊,儿子的孝顺一点都没享受到,就撒手人寰了。有些人就是那个命,没福气。”
“哎,要是我,我宁愿我儿子不会读书,读个高中大学都行,就在县城里找个工作,挣不挣钱的我不指望了,起码我和他爸生病什么的,他能在身边照顾我们。国强啊,死的时候都没闭眼睛,我看就是没见到儿子,不安心呢。”
一墙之隔,早已经流干眼泪的秦忍再次闷声哭泣。
秦父的丧事结束,其他事却远远没有完。秦母一脸为难地找到他,说他的舅舅为了秦父丧事体面,找了道士过来做的法事是最大规格的,法事费用需要三万块,丧事结束他就得支付。他浑身僵硬,可是看着秦父的黑白遗照,他点头答应。这是村里的规矩,怎么也得办,不办就是不孝,村里人背后要戳脊梁骨。他远在天边听不见闲言碎语,可是秦母还在村里,她不能抬不起头。
除却丧事费用,还有秦父生病时借钱的债务,摆席的结款……一切的一切,像一座大山压在了秦忍的肩头。
秦忍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这座大山他承受不了半分,在所有人失望的目光中,他的三个姐夫站出来分担了所有。三个姐夫说:“你在大城市,怎么会连这些钱都拿不出来,让外人看了我们家的笑话。你读书,可不能读没用的书啊,这个家还需要你撑起来呢。这些钱不急,等你有钱了再还给我们吧。”
钱,钱,钱……秦忍痛不欲生。
返校的火车上,那一夜他睁眼直到天亮,一遍又一遍凌迟自己的心脏,钱这么重要,为什么他没有钱?
为什么?
这个物欲横流的残酷社会,没有钱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有罪!
没有钱,他没有正常的大学生活,他疲劳奔波于赚钱,一边兼职一边完成学业,还要牵挂远在老家的秦父。
没有钱,他只能放弃出国留学的机会。
没有钱,秦父得不到有效治疗,一把年纪受尽痛苦,最后溘然长逝。
没有钱,就是罪大恶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