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1页)
窗外是宁湘长河,雷声震耳欲聋,暴雨乱溅,如泼墨寒刃般洒在河中,浪涛滚滚。
沈朝淮冷笑一声,将玉箫抵在唇间,「后屋的镖头弟弟,人都快冻昏了。你真是放心一个人扒光衣服,把他扔里面。」
「好吧,他可是自己答应我要送东西的。唉,都怪人长着嘴,会叫啊。」弟弟伸出手,将纸包放在掌心内。
沈朝淮心思一动,想要人物活捉,「客栈内外已经布满我们沈家的人了。你现在过来,将麒麟玉一并给我,我还能饶你不死。」
弟弟撇撇嘴,还是对他竖起大拇指,「厉害了沈少爷。可惜呢——」
湿风掀起斗笠,方才藏起的白发飘在空中,与今夜的雨水融在一起。一双眉眼天性上挑,含着的笑意却虚浮在表面,勾唇道:「咱们再见喽。」
他将身子往后仰去,掌心一拍,斜挎着的酒壶快速飞起,一张符咒飘在空中,上面万事顺遂四个字马上被点燃,火光大振。
沈朝淮反应极快,立马抽剑砍去,香屑的灰烬内,窗户上却浮现出一个小小的不倒翁,顶着一头白发,来回转了两圈,扎嘎嘎叫道:「九洲大盗他跑了!九洲大盗他跑了!」
下一秒,玩偶被劈成两半,临死前发出一声遗言,「你抓不到人!撒气给我,可怜!」
「闭嘴!」沈朝淮将玩偶彻底踩碎,左手扣在窗栏上,愤恨一拍,「游时宴!下面是河,你找死吗?!」
半空中,游时宴正往下坠落,白发挡住他的神情,翻滚的长河吞噬一切,他抬手扔向出一个东西。
「大少爷,解药拿好,咱们幽州见!」
话音一落,只听噗通一声水声,水花惊起后又平复。蜿蜒的河流将身影彻底湮灭,沈朝淮咬了咬牙,拂袖将手中解药拿好,快速走下阶梯,客栈外等着的人迎上去,问道:「公子,怎么样了?」
沈朝淮冷哼一声,「把解药兑水喂给他们,等人醒了就走。」
小厮撩起车帘,迎他上去,「那公子,我们现在去哪儿?表姑娘还要和柳家二少爷大婚,咱们是要继续在宁州搜,还是去幽州?」
「……去幽州。」
沈朝淮坐在车中,单手拄在额间,闭目不再说话。
河中水流汤汤而过,刺骨而寒冷。游时宴在水中游了两下,属实被冻得够呛。他从水中钻出来,用避水符的馀力爬上岸边,从酒壶里倒出一堆东西。
「破财神,给的这都是什么玩意儿,也没个防水的?」
湿透的符纸被一个个捞出,游时宴拧了一把符纸。
很好,现在全拧烂了,可以安心完蛋了。
「这老登就是故意报复我的。」他撇撇嘴,把墨水往头上抹了抹,又在脸上抹了一把水,望着远方晃晃悠悠的商船开始思索。
宁州得财神庇佑,行商发达。这船更是奢靡到极致,远远几盏高灯,铺的暖光热烈,澄澄耀在浪涛上,好不壮阔。
游时宴想罢,咳了咳嗓子,嗷嚎一声就哭喊起来了,「救命,救命啊!侠士请留步啊!」
船商隔着老远就看见他了,停泊后,一位老头摸了摸胡子,喊道:「何人?」
「你瞧!」游时宴把令牌递上去,趁着他检查令牌的功夫道,「好大哥,你快些问,我还想找个火堆呢。」
把我的符纸串起来烤一烤,他在心里补充道。
大哥看完令牌,不知想了些什么,问道:「你这一个人,当真是金鸢镖局的?」
第二章
商船上,夜星坠满高空,压在少年眉睫之下,润泽的黑色瞳孔在此刻摇曳生姿。游时宴挑挑眉,熟练地改了个宁州方言,半抱怨道:「哪能假的了呢?好大哥,你往前头一问,怕是都糟了九洲大盗了!就我一个丢了货,还能跑出来。你说倒不倒霉?正压上这柳家买卖,如今,怕是全遭殃了。」
老头闪了闪眼睛,「你就是给柳家押镖的李公子?我就是柳家管事的,这正要回幽州。你这把事情办砸了,等到了幽州,还得得跟我们大公子说道说道。」
「行啊,」游时宴指了指自己头发,面上尴尬道,「这说起来,您也别笑话我。那九洲大盗听着便吓人,我跑得时候太急,一把给自己扔泥地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