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1页)
怎么怪上我了,你个神君不能用点神力治一治吗?游时宴不满地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敲门。
「你好,有人吗?」他心不甘情不愿地问道。
屋里人道:「大半夜的,没人!」
游时宴叹息道:「对啊,大哥。这里没人。」
他不等问情反应,继续去敲下一位的门,「你好,没人吗?」
这屋子大概是真没人,游时宴全当对方默认了,继续往前走。问情终于受不了了,喝道:「停!就去刚才那家,你别跟我玩这套,我神力不能乱用。你耽误太久,人家爹娘担心怎么办?」
游时宴烦得两耳起茧子了,又跑回刚才那家,「你好,孩子生病了,请您帮个忙,必有重谢!」
屋子里的人终于打开了门,一个妇女挽了挽发丝,看到怀中小男孩,蹙眉道:「真是小孩?快进来,快点啊!」
云州人一向风风火火,这妇女见到小孩,便上楼去喊人,又烧了热水。游时宴坐在板凳上,用丝帕擦着自己头发,「你在这等着吧,我继续回去抓人。」
问情一心挂在孩子身上,挠了挠头发,颓废道:「我待会儿跟你一快去。」
他搓了搓手,迎面撞见另外一个小男孩,牵着妇女的手下来。
这小男孩穿着华丽,与这平凡普通的屋子格格不入,粗壮的指节上有厚厚的茧子,睡眼惺忪地走来。
窗外夜雨敲得越来越重,一声声磨在心尖。问情只觉喉咙哑得吓人,喝过的酒骤然在肺腑烧得滚烫。
细密的水珠划在窗帘外,小男孩抬起头,与他对望。
找到了。
问情没有开口,手指不自觉握紧,关节作响时,小男孩漏出一个稚嫩的笑容。
他发自真心,充满感激地望向问情,「师父。」
他一声师父喊得游时宴一愣,游时宴不明所以地回过头,见到了问情额间的细汗。
问情不敢抬头,「……师父来,问你一件事。」
千年前,佛堂内。
梁清云绕着手上佛珠,将未成形的诀念出,「有风来此,见之?为法。这一句要动用情脉吗?」
问情风尘仆仆地从门外赶来,他将长笛一抛,一口饮尽旁边的茶水,「你这什么茶?难喝得要死。我跟你说吧,不能用情脉。九州能用情脉的,除了天道给的,就是酒神赐福的那群施家人,你想给他们用,我们还不如不干了!」
梁清云看向他的佛家长衫,喝着茶水道:「真不像话,要不是知道你是个佛家人,我大概会以为你是个——猴子。」
「猴子」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豪爽道:「猴子就猴子了,毛发多,比你这种秃驴好点,哈哈哈!下一句呢,应该是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问情念完这两句,双手合十,专心致志念着口诀,只是眯了一点眼睛,偷偷看向桌上薄薄的信纸。
「有风来此,见之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桌上信纸随风动了两下,问情没念完,便激动道:「清云,咱们成了!」
梁清云默默饮了一口茶,「……其实,我刚才打了个喷嚏。」
问情长叹一声,阳光斑驳撒入眼中,他往外看去,沿路迁徙的百姓正踏着山川,一步步往前奔逃。
时年,龙神弑酒神,初登天帝之位,尚未掌管大权。昭明太子为夺九州统管之权,与火神水神论战。而酒神赐福的施家,虽然神明已死,尚有一丝喘息之地。
可九州之灾,已经初步显露。问情看见最前面骑着马的少女回头,摘下了自己的面纱。
腐烂的血肉自少女脸内跌落,干涸的鲜血在僵硬的眼珠旁,恍若一把触目惊心的剑,一剑落到了佛家人的心上。
问情心里陡然一跳,「清云,你近几日的后背怎么样了?我瞧着这病不像施家人说的那样简单。」
梁清云脱掉外套,带着细汗的脊椎裸露在外,蛆虫从骨头里一点点钻出,已经钻空了一半的血肉。
他浑然不觉疼痛,应该是已经习以为常,淡淡道:「怎么样?」
问情动了动嘴唇,帮他将外套穿上,浑浑噩噩地挤出一个笑,「没什么大事,我都看不出来。这病从来没死过人,应该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