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第1页)
大许是,曾经阳光明媚的自己也在有一瞬间起了死意,可因为一个人,她忽然觉得太阳好大,阳光很好,明天,她还要穿新裙子,戴新手钏。
「我在。」魏循轻轻擦去她眼角湿润,「难过的话可以说,也可以哭。」
闻溪摇头,反问:「那你呢,难过吗。」
初次见面的时候,她救人反被冤枉,魏循呢,好好站着也被骂,比她还要惨上几分呢。
「我每次回想起江南那三年,我发现,好像都是我在说,你在听。」闻溪道:「你还没有跟我说说你呢,难不难过呢,又开不开心呢。」
「估计挺难过的吧。」没等魏循回答,闻溪便道:「毕竟,很多时候,你都是一个人,一个人啊,很孤单的。」
经历了藩王之乱,虽没死,却流落江南,一个人活着。
既是活着,为什么不回汴京呢。
这个问题,闻溪其实一直想问,但还是没问出口,怕扯出魏循不好的回忆来,怕他难过。
面对闻溪的话,魏循手心微微收紧,有些事,他的确没有跟她说,其实,也不想说,不想她难过或者露出心疼的神色,可怜他又或者同情他。
可如今,瞧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眸里全是担忧时,魏循眉眼是道不尽的柔色,他忽然想跟她说很多话,这样,他们就是天底下最亲密的人。
「说实话。」魏循喉头轻轻翻滚,朝外面看去,声音有点哑,不知道是难过还是因为什么。
「挺难过的。」
「你知道藩王之乱吗?」魏循忽而问。
「阿爹跟我说过。」
「先帝病重,藩王生乱,用一城百姓要挟太后交出太子,因此,我死在了那一日。」魏循抿唇笑出声来,「我跟你说,那一日打雷又下雨,我在雨中,一步一步走向宫门口,腿直打颤,差点没把我吓死。」
闻溪鼻尖猛然一酸,「你别笑!」
「但其实。」魏循顿了会儿才道:「我不是南越太子。」
这句话很平静,平静到闻溪恍惚了,怔住了,呆愣愣的看着魏循。
「你……」很久后,闻溪喉间才发出一个字来,魏循不是南越太子,那南越太子是魏安?所以,魏循是替魏安「死」的?这就是魏循恨魏安的真正原因?
「那天,听到要用南越太子换一城百姓的时候,我就在想,我去吧,魏安才八岁,吃了很多苦,身体又那么弱,那一刻,我真的是心甘情愿的,我愿意为魏安死,也想为他死。」
「但,我还没有往前走。」魏循道:「就被人推了出去。」
「推我的不是别人,是太后。」
是那个生他养他的人,他不介意为了魏安死,也可以为了魏安死,但他介意也在意,在生死当前,太后还是选择了魏安,甚至不看他一眼。
「我知道,你这些日子,总跟我说很多,言语之中也在有意无意的告诉我,有话便要说出来,你是想让我和魏安好好相处,可是小溪,有些话我真的没办法说出口,我如果要和他说很多话,就意味着,我也要和太后说。」
他曾经,渴望母后的爱,渴望母后的陪伴,可母后一次又一次的失约,一次又一次的选择魏安而抛弃他,渐渐的,他也没那么渴望
了。
魏循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绪,「一直以来,我都当我死在那一日了,可我还是回了汴京,也没办法割舍全部,你在这里,我也不是真的一点都不管魏安死活,有时候,我也很矛盾,他利用我,我恨他,不喜欢他,但我又没办法看着别人欺负他,他欺负你,我又想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