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1页)
杨枫野记得,是从五岁生日那天开始的。
从此以后,她乐此不疲地喜欢玩同一个游戏。
父母从小就不在她身边,外祖母白天带着她去地里干活,她百无聊赖地一个人坐在摇摇车里。
然后,将面前的画面昨天,前天,甚至是很久之前见到的一起找不同。
凋零了多少片树叶,更换掉了几朵花瓣,地板爬上的苔藓又扩大一圈。
所以她从小就知道一年内太阳和月亮分别会倾斜不同的角度,星星与星星也时有不同。
小学被接到城里去,杨枫野在语文课上钻牛角尖。
她举手发言,固执地追着老师问,「眷恋」和「缅怀」是什么意思?「回忆」与「遗忘」是种什么感觉?
毕竟所有发生的一切,过马路时闯红灯的车牌号,陌生人不小心闯进她视线翻折的衣领,花瓣盛开时翘曲的角度,它们如同被吟游诗人刻在石碑之上的特洛伊战争,清楚地刻在她的记忆里。
她没有回忆可言。她的一生随时可以阅览。她无法选择什么时候该忘记,什么时刻又要深深地记住,只要是她见到的,一切平等。
迎着窦颜探究的目光,杨枫野坦白:「是的。我有超忆症。」
一种无选择记忆的疾病,对感觉丶气味丶声音丶味道和想法均无法忘记。
杨枫野解释:「所有发生过的一切,都储存在我的脑子里,能具体到任何一个细节。」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操场上,地雷格子爆炸产生的格子阻挡住大红蜘蛛。在一连踩中十多个地雷之后,大红蜘蛛终于放弃,看了人群一眼,转身慢慢地爬开。
众人长舒了一口气。
闫毕距离爆炸最近,他身上沾了一些泥土,一边拍一边走了过来,听到窦颜和杨枫野的交谈。
「超忆症?」他问。
杨枫野没有隐瞒:「嗯。」
陈霆辰下意识看向闫毕,仿佛已经完成某项任务的小兵,等待将军发布接下来的指令。
杨枫野将他们的动作看在眼里,不动声色。
「这个蛊虫优选,我隐约感觉有些古怪。」闫毕说。
闫毕示意他们抬头:「光线。你看出有什么不同了吗?」
众人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
太阳仍旧是那个太阳,日晕折射到地面,投下影子。
陈霆辰茫然道:「有什么不同?」
杨枫野眯起眼睛,直视太阳让她的眼睛很不舒服,片刻,她回道:「光线不一样了。」
似乎穿过了某种介质,光线折射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应该是类球体。因为变化是平滑的,如果有棱角的话,一般会在特定的角度发生剧烈的畸变。
「刚刚我发现,基地外面似乎有一个罩子。」闫毕比划了一下,「为了更好地掌控我们的动向。」
「这个罩子,也不单是保护作用。附录最后写了一句话——如果打算赢得最后的奖励,那便好好思考【蛊虫优选】的含义吧。」
杨枫野皱眉:「之前刘茹茹说,她怀疑大红蜘蛛就是蛊虫。」
「是这样的。」闫毕张开双臂,仿佛拥抱着整个罩子,「我听说蛊虫是跟一群毒虫进行竞争后的胜利者。」
杨枫野明白了他想表达的意思:「你怀疑,罩子里的基地……是蛊虫们争斗的场所?」
闫毕轻轻点了点头:「让我们再细想想,更进一步说——如果大红蜘蛛是蛊虫,那剩下的,失败的虫子去哪了?」
「死掉了吗?好像没有见到尸体。被吃掉了吗?那只大红蜘蛛似乎没有进食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