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3页)
当一声巨大的摔门声的馀震晕到宜禾的床脚时,她眼角的一颗泪珠也无声地落下。
后来。
后来她被带去了住在老家乡镇的外婆家里。
连同着两个箱子的行李和宜禾最喜欢的大兔子布偶。
那天,车子离去的轰鸣声响彻她的耳蜗,她抱着大兔子布偶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禾禾。」外婆一同往常般的唤她。
但她清楚的知道,这一声的分量与之前不同了。
「嗯。」她紧咬着牙关,强烈情绪下连回应的声音都带着些不自知的颤抖和沙哑。
再后来,外婆什么也没说的领着她的行李进了家门。
宜禾在门口倔强的站了好久,最后是自己想通了。
人总是要长大的。
她在心里对着自己说。
这个新家很好,很温暖。
宜禾在一次次的春去秋来中反覆应证着这句话。
她从初中踏入高中,又从高中迈向大学,这一路上,总有慈眉善目的外婆在家里等她。
每每通电话时,外婆总是用同样的一句话来结束通话:「禾禾,要好好的啊。」
……
而几天前,外婆离世时的最后一句话依旧是那句带着期盼的嘱咐。
「禾禾,要好好的……」
「嗯。」
她再也忍不住了,豆大的泪珠伴随着呜咽的颤音一滚而落。
她看着外婆安静的合上眼皮,在人生最后才消弭的感官里,她倾身附在最爱的外婆耳边,说出那句曾经听了无数次却仍然不腻的祈愿。
「外婆,你也要好好的……」
-
宜禾感觉她一直以来紧绷着的一根弦突然就断了。
处理完外婆的后世之后,她在寂静的房子里呆怔的坐了一整天。
宜禾依旧坐着那只低矮的漆红色小木凳,在二楼的阳台上。
背靠着墙壁,迎接了清晨的曦光和午后的烈日,看着天边的彩霞由橙红变成粉紫色,最后又消失在漆黑的夜幕里。
她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梦里回忆起了外婆经常提起的故乡。
是外婆的故乡。
她记得外婆总说,最怀念的就是家乡的稻田和小路,小时候最爱的活动就是约着一群小伙伴不顾头顶的烈日去田边小渠里捞蝌蚪,然后又迎着晚风抓蜻蜓。
外婆说,这里也是个好地方,但总觉得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