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第1页)
世家子弟三五成群,聚集在紫霞湖畔。他们谈论着古今成败丶针砭时弊,又笑说着风流韵事丶彼此取乐。
众人嘴上说着话,眼睛却在偷瞄谢云潇。
可惜谢云潇并未留意任何人。
他坐在湖心凉亭里看书,与京城的风气格格不入。
他的衣着打扮很是整洁寒素,甚至没用玉冠束发,只用了一条玄色缎带。湖面上水雾氤氲,碎影泛着流光,浅风吹拂他的衣袖和发带,显得清清冷冷,脱俗绝尘。
凉亭的飞檐翘角挂着一盏风铃,铃铛叮咚乱响,一声又一声地飘进华瑶耳中。
华瑶坐在一棵参天古木的树杈上,遥望远处的谢云潇。她正想着搭讪的方法,谢云潇站起身来,离开了湖心凉亭。
此时雾色渐浓,谢云潇走入了紫霞湖畔的茂密树林。他的轻功卓绝,步法玄妙,身影迅疾如风,极少有人能看清他的去处。
好几十个世家子弟跑到了树林附近,谁也找不到谢云潇。他们干脆去了湖心凉亭,想在那里守株待兔。
众人有心与谢云潇交好,却没有一个人能和他搭上话。
华瑶略一思考,偷偷地潜入那片树林,凭藉记忆中的蛛丝马迹,找到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
华瑶抬头一看,谢云潇果然坐在这棵树上。他正低头打量着她。
华瑶对他一笑,自报家门:「我姓高阳,名华瑶,在家中排行第四。」
谢云潇道:「四公主?」
为了拉近距离,华瑶也上了树。
她坐在谢云潇的身侧,与他间隔一尺。
朦胧天光穿透树叶的缝隙,像是烟尘一般,轻轻细细地落在他们二人的衣服上。
华瑶随便找了个理由:「镇国将军镇守凉州三十载,身怀封疆之责丶忠义之心丶戡定之才,我敬佩已久。俗话说得好,虎父无犬子,你是镇国将军的儿子,想必有一身好武艺。今日,你我有缘相聚,何不比试一场?点到即止,相互讨教。」
谢云潇瞧见她手指骨节处因为练武而磨出的薄茧,便知她一贯勤于用功。但他并未答应她的邀约。
谢云潇道:「凉州兵将在校场比武,没有点到即止的说法,轻则破皮流血,重则……」
华瑶好奇地问:「命丧黄泉?」
谢云潇却说:「重则沦为废人,武功尽失。」
华瑶道:「在你看来,士兵没有武功,比死了还惨吗?」
谢云潇一派理所应当:「不然呢?」
华瑶暗示道:「武将用刀剑杀人,文臣用笔墨杀人。」
树叶在风中婆娑作响,谢云潇忽然问她:「你杀过人吗?」
「没有,」华瑶反问,「你呢?」
谢云潇隐晦地回答道:「我明年上战场。」
华瑶点头:「我祝你攻无不克,战无不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