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1页)
那么,谢云潇为?何一夜未眠?
答案显而易见。
华瑶身?为?罪魁祸首,难得地起了几?分?歉疚之意。
昨天夜里,谢云潇说,华瑶应该住在公馆,而不是?将军府,这恰恰提醒了华瑶,她与?谢云潇之间的联系若有似无。他并非她的属下,不会?对她唯命是?从。那她稍微玩他一会?儿?,又有什么要紧的?他之前明明都答应她了,他愿意让她亲他一下,就算谢云潇找她说理,那也是?他自己言而无信在前,关她高阳华瑶什么事呢?
华瑶也不是?没对他讲过好话?。她已经放下了公主的架子,他却依然自恃清高丶无法无天,未经传召就擅闯公主卧房,无论?怎么算,全都是?他谢云潇的错。
不过,念在他昨夜第?一次被人偷亲,华瑶可以宽恕他的罪过,对他稍加补偿:「我一向宽宏大量,当然不会?怪罪你。你昨晚没睡吗?我的床铺比你的舒服多了,你要不要在我这里睡几?个时辰?」
她介绍起自己的被褥:「全是?御用的丝棉。」
她揉了揉自己的被角:「很软,很舒服的。」
她顾盼间神采奕奕,可爱可近。她和谢云潇初次见面?时,就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他,好像他是?她寻寻觅觅多年才终于找到的至交知己。
她博览群书,巧舌如簧,是?个高高在上的骗子,擅长玩弄人心于股掌之间。谢云潇分?明清楚她的本性,却躺到了她的卧榻之侧。
床帐遮挡了天光,室内一片沉静,他们二人盖着同一张锦被,谢云潇还把那只枕头还给了华瑶。她抱住枕头,倚进他的怀里。
谢云潇起初只是?任由华瑶贴着他。后来,他抬手轻轻地揽住了她的腰,指间绕着她的几?缕发丝,尤觉一种极情尽致的缠绵,说不清也道不明。他听着她的呼吸,搂着她的身?体,以她一举一动,叫他乍惊乍喜。
时值深秋,白?露结霜,卧房里的炭炉已经熄灭了,船外的风浪起伏之声蕴藏着丝丝凉意。
谢云潇的衣襟被华瑶悄悄解开,好让他的胸膛紧贴着她。当然,她只是?为?了取暖,没有别的图谋,在她看来,此时的谢云潇正?是?清香淡雅的暖玉。她除去了衣裳的阻隔,毫无障碍地触及美玉本身?,果然畅快又舒适。
昏昏然的倦意笼罩着她。很快,她睡着了。
谢云潇暗忖,她真的没有心。
今早比昨晚更难熬。昨晚他辗转反侧,今早他动弹不得。华瑶偶尔会?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他一下,他低头细看她的睡相,也不知自己看了多久,隐约记起她写给他的那句诗——流光飒沓三千景,难解思?量寄此情。
天光大亮,侍女们穿过走廊,来到华瑶的门口,轻叩门扉:「公主殿下,现在是?辰时了。」
华瑶悠悠转醒:「先别进门,我再睡一会?儿?。」
侍女们领旨告退。
华瑶这一觉睡得很好,又很暖和,心情自然十分?愉快。她抱紧谢云潇,抿着唇浅浅地笑道:「古有汉武帝金屋藏娇,今有华小瑶木屋藏潇。」
谢云潇没有被她打动,只是问她:「你自称华小瑶?」
华瑶给他立起了规矩:「嗯,不过,只有我能这么说,你不能念这三个字。」
谢云潇掀起被子,把他们两人都蒙住了。昏暗无光的被窝里,他低声问:「阿娇私底下也不能叫汉武帝的小名吗?」
华瑶随口答道:「应该可以叫卿卿吧。卿卿,是?夫妻之间的爱称。假如阿娇用『卿卿』来称呼汉武帝,他大概不会?拒绝。」
谢云潇就在她耳边念道:「卿卿。」
他极轻地咬了一下她的耳尖,更添一段风流情态,勾得她颈肩泛起微微的酥痒感。
他又念了一声:「卿卿。」这声音如同月夜的潮汐,在她的耳中起落,在她的心头沉浮,竟有千般缱绻丶万种缠绵之意。
但她向来不喜欢自己的情绪被他人的言语影响,就恶意十足地说:「后来,阿娇被打入冷宫了。」
「你也想让我去冷宫?」他自言自语道。
华瑶在被子里直勾勾地盯着他:「没有哪个皇帝舍得让你去冷宫的。」
谢云潇道:「你这句话?,或许汉武帝也对阿娇说过。」
华瑶附和道:「自古帝王多薄情,可怜红颜多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