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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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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瑶格外大方?道:「嗯,好的!那你今晚就在偏殿歇息吧,我会派太监伺候你。你刚才咳个不停,这会儿再乘车上路,难免受寒,姑且在此休养休养。」

她牵着谢云潇,毫无留恋地离去,翩飞的裙摆隐没在黯淡的风里。

朴月梭自顾自地举着伞,立在原地,任凭大雨再次打湿他的袍角。

*

京城的暴雨狂风淤堵了几条长街,直到三日之后,天色放晴,京城的官民才算松了口气。工部?连夜派人疏通街巷,唯恐防汛不利,冲撞了哪位贵人。可惜他们日防夜防,终归没防住嘉元宫的祸事。

自从嘉元长公主被圈禁在养蜂夹道,那嘉元宫就未有皇族入住过。

嘉元宫的沟渠年久失修,暴雨一泡,积水漫过主殿,二皇子?高阳晋明就生了一场大病。

晋明连日腹泻,面如土色,宣召了多位太医为?他治病。

晋明的侍妾也病倒了好几个,锦茵就是其中之一。

锦茵时常头晕目眩,夜间频频发汗。她住在嘉元宫里,浑身上下都不爽利。她失了晋明的宠爱,奴才都敢给她脸色。

她的诸般心事,又能说给谁听?呢?

她静静地坐在院子?里,遥遥地望着高处的鸟雀,眼见它们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展翅于广阔的天地,来去自如,毫无约束,她羡慕得出神。

常言道,人是万物之灵,可为?什么?,她活得还不如一只鸟,不如一根草。她是晋明的侍妾,晋明对她呼之即来丶招之即去。她也是皇后的细作,皇后对她要杀便杀,要剐便剐。

凡间之大,尘缘之广,她未能亲身体会过,也找不到一个真心待她的人。

前日里,趁着二皇子?重病卧床,锦茵偷偷地给岳扶疏寄过信。

岳扶疏是二皇子?的近臣,博闻强识的一位翩翩君子?,才学也是顶顶的好。

可惜锦茵不太会写字。

她用炭笔画了几幅图,寄给岳扶疏。他没有回覆她。她又给他寄了自己编织的络子?,但他音讯全?无。

锦茵的身子?是活的,心已经死了,或者,她的身子?也正?从深处开始腐烂。

她的主子?晋明病得很重,可能会死。

等他死后,锦茵这等漂泊无定的孤女,无门无户,必然要给晋明陪葬。她才十九岁,年纪正?轻,模样正?好,她这一生便已经走到了尽头。

凭什么?呢?明明她也想?好好活着。

锦茵的眼泪夺眶而出,啪嗒啪嗒地落在桌上。

正?当此时,院门忽然开了,岳扶疏一身长衫,立在门前。

岳扶疏风尘仆仆,也有些憔悴,可他的双眼是那样的漆黑,那样的明亮,定定地注视着她。

他心底尚在犹豫,话已出口:「大夫说你身染重病,没有求生的意愿……」

第57章幽情舍却健胆丶养精丶补肾丶壮阳……

「大人,」锦茵哭得梨花带雨,「院子里的树叶落尽了,我也没多少时日好活了。」

岳扶疏仔细端详她的神情,料想她忧虑太重,郁结不解,因而犯起了心?病。他叹息道:「船到桥头自然直,你莫哭了,莫要伤春悲秋,擦干眼泪,回去屋子里睡,每日按时服药。」

岳扶疏是晋明的近臣,锦茵是晋明的侍妾。冥冥之中似有一道无?形的沟堑,横亘在他们?二人之间。

锦茵忍不住抽泣一声,透过?一双朦胧泪眼将他望着。

他是端方诚直的正人君子,做不出欺主背德的恶事,或许他能来看她,已是最大的妥协。

锦茵轻言软语道:「妾身?的命是薄的,福气也是薄的,病到了这?个份上,妾身?还有一事相求……」

「你且细说,」岳扶疏双手揣袖,「若是我力所能及之事,我会?帮你。」

锦茵微微垂眼,泪珠盈盈欲坠,含悲忍泪道:「妾身?的家乡在虞州。如果妾身?因病去世了,大人能不能派人……把妾身?的尸骨送回虞州?」

岳扶疏摇了摇头:「你顾好自己的身?子,才是保命之道。」

岳扶疏刚进门的那一阵子,对锦茵尚有几分关怀。而今,她在他的眼里寻不到一丝半点的牵念。他灭情灭性,淡漠得仿若置身?事外,看待她的目光亦如看待天地?万物。

她逐渐丧失了胆量,再不敢与他纠缠,只?说:「妾身?晓得了,谢谢大人的恩典。」

岳扶疏多问了一句:「除了落叶归根,你还有何所求?」

锦茵咬着唇瓣,绞着手帕。稍顷,她问:「妾身?能丶能吃一块火腿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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