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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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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几丈距离,华瑶也能闻到?一股腥臭味。

顺天府尹一拍惊堂木,厉声问道?:「堂下何人,所犯何事?还不速速招来!」

那囚犯回答:「小人姓冯,名恺,老家?在虞州,初入京城,窥见……窥见三?公主丶四公主貌美,遂起了?淫心,纠结一伙地痞流氓,趁夜伏击公主和驸马,残杀了?三?公主的侍卫。小人罪该万死?,求大人……求大人赐死?!」

冯恺的最后一句话尤为诚恳。

华瑶眉头一皱:「你?方才说,遂起了?淫心。我问你?,这?个『遂』字,是什么意思?」

冯恺匆忙道?:「小人不知?,小人不知?!求大人赐死?,求大人赐死?!」

冯恺宛如惊弓之鸟,再受不住一丝一毫的酷刑,毕生所求就是当场暴毙。他的手腕丶脚踝早被枷锁磨出血痕,膝盖破开?洞口,站不起来,只能跪趴在地上,身如蛆虫一般扭动?。他的内功远不及燕雨,更无法与?齐风相提并论。倘若他敢伏击三?公主,他会被三?公主的侍卫乱刀剁死?,斩成肉酱,哪有一丁点反抗的馀地?

顺天府的府尹还在睁眼说瞎话:「殿下,冯恺认罪了?,也签字画押了?。京城素来没有冤假错案,微臣斗胆,请您再仔细瞧一眼,这?冯恺是不是袭击皇族的凶手?」

华瑶淡淡地说:「不是。」

府尹心宽体胖,嘴角一咧,挤出两条褶子:「殿下,事发当夜,您与?三?公主受了?许多惊吓,您这?时分辨不清凶手,情有可?原。」

华瑶「咯咯」地笑了?起来,极轻声地说:「你?这?是哪里的话,区区一个武夫,有什么好怕的?我在岱州丶凉州杀贼杀敌的时候,你?还在京城享福呢。你?身为文官,大概想像不到?,我杀过多少人……」

她按住自己?的剑柄,目光扫过府尹的面容。

那府尹的额头流下一滴冷汗,语气依然不慌不忙:「殿下,嫌犯冯恺还有话要讲。」

顺天府的大堂地砖是青灰色的岩石所制,几块砖石被污血浸透,显出一团模模糊糊的人形。冯恺的双手撑着地面,留下了?两道?血掌印。

华瑶忽然有些可?怜他是身强体壮的武夫。

他经历了?这?般折磨,还留着一口气,死?也死?不掉,活又活不成,亲眼目睹官场的肮脏陋习,亲身体会官府的残酷刑罚,还要背诵别人教他的供词:「大人,大人明鉴!小的丶小的认识四公主宫里的婢女,杜兰泽……」

「明镜高悬」的牌匾挂在堂上,明亮的天光照在地上,府尹一身体面的孔雀官服,一手紧抓着惊堂木,朗声问道?:「杜兰泽是何人,你?怎的认识了?她?」

冯恺咬紧牙关,含恨道?:「她是丶是贱籍女子!我从前嫖丶嫖过她!」

府尹仿佛第一次听闻此事。他面如沉水,连叹两声,才道?:「大事不妙了?,殿下,嫌犯胡言乱语,攀扯您的近臣,当堂犯下了?大不敬之罪。」

华瑶并未接话。她环视四周,观察每个人的神情。

顺天府的县丞丶通判丶衙役都站在大堂两侧。

在场的衙役都是高大威猛的武夫,体格壮健,胸膛肌肉块垒分明,把贴身的官服撑得鼓鼓囊囊。他们手执一根颀长的水火棍,那棍子的一端是红色,代指「刑法如火」,另一端是黑色,代指「公平如水」。他们或许都猜到?了?冯恺的冤情,却无一人鸣冤叫屈。

自从冯恺念出了?杜兰泽的大名,华瑶仿佛也变作了?衙役。她对冯恺再无一丝怜悯,袖手旁观这?一出好戏,只听府尹说:「殿下,《大梁律》规定,贱民不可?在朝为官。」

华瑶端起一杯茶,平静地问:「你?要为杜兰泽验身吗?」

府尹两手抱拳,朝她虚作一礼,恭恭敬敬道?:「微臣万万不敢造次,只是杜小姐此事,牵涉了?三?公主丶四公主丶谢公子丶顾公子……您四位是京城最有脸面的人物,倘若微臣放任不管,不仅有碍法律公正,上头怪罪下来,微臣也担当不起。」

府尹与?华瑶谈话之际,杜兰泽就站在华瑶的背后。她在人群中极为出挑,通身一件青色衣袍,气质高贵而凛然,好比一株含风饮露的空谷幽兰。

「杜小姐,」府尹敲了?敲惊堂木,「请你?……」

「啪」的一声重响,官窑茶杯被华瑶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水花四溅,茶叶纷飞。

华瑶提剑而起,怒声道?:「放肆,你?们随便抓来一个武夫,就说他是行凶的歹徒,急欲定案丶罔顾王法!他在我手下连一招都过不了?!现在,又是谁,胆敢叫他攀扯我的近臣?!」

顺天府的县丞连忙下跪:「殿下息怒!」

县丞正要抬出《大梁律》,杜兰泽忽然也开?口说:「殿下息怒,这?位囚犯

,他知?道?我的名字,是想污蔑我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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