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第1页)
八皇子道:「师傅,请起吧,我浑身无碍的。」
何近朱道:「您是宫里最仁慈的主子。」
白纱宫灯笼罩着他们的头?顶,照得二人身影落在?地板上,一个青年一个少年,依稀有两三分?相似。
*
京城的瘟疫发作了许多天,每日皆有死伤。焚烧尸体的浓烟飘散不尽,药堂医馆的大门快被平民百姓拍烂了。
此次疫病的势头?十?分?凶猛,迅速蔓延京城的南北街衢,华瑶和方谨的公主府先后受灾。
打从华瑶记事?以来,她从没发过?这么高的烧。接连几日,她烧得昏昏沉沉,飘飘然不知今夕何夕。
汤沃雪衣不解带地照顾她,而她满心牵挂着杜兰泽:「最近这几天,你见过?兰泽了吗?」
汤沃雪竟然说:「她没事?。」
「真?的吗?」华瑶疑惑道,「我都生病了,兰泽比我要柔弱许多。」
汤沃雪一边给华瑶施针,一边说:「十?多年前,秦州大旱,也曾发过?一场瘟疫。死者高烧脱水,四肢青紫,症状和京城瘟疫相似。彼时杜兰泽就大病了一场,落下了病根……」
华瑶恍然大悟:「这个病,只要得过?一次,以后就不会再犯了吗?」
汤沃雪柳眉微蹙:「我尚不能确定。」她为华瑶端来一碗清热凉血的药膳。
华瑶低头?吃了两口,满嘴一股清淡的药香,直到此时,她才想起谢云潇:「对了,我的驸马怎么样了?」
汤沃雪不甚在?意道:「他底子太好,才烧了两天吧,就痊愈了。」
华瑶随口一问:「那他为什?么不来见我?」
汤沃雪放下华瑶的床帐:「他住在?你隔壁。前几天你下过?令,任何人未经传召不得打扰你养病。」
华瑶双手捧着药碗,不免有些劳累。念及谢云潇已经痊愈,而且他也不会再发病了,华瑶就想让谢云潇过?来伺候她吃药。
华瑶立刻派人传了口谕。
少顷,汤沃雪离开寝殿,谢云潇走到了华瑶的床边。他方才去沐浴更衣了,飘逸的衣带沾着一点?朦胧水雾。隔着一道缥缈垂纱,他问:「现在?还?难受吗?」
「还?好,只有一点?难受,」华瑶拍了拍自?己的床铺,「你坐过?来。」
她直接把药碗递给他:「喂我。」
谢云潇从善如流。他坐到华瑶的床上,右手稳稳当当地端着碗,左手把她的腰肢轻轻勾住,使她顺势倒进他的怀里,背靠着他结实有力的胸膛。
她的鼻息也通畅了一点?,深觉自?己被一股清新淡雅的香气环绕。她不由自?主地伸直双腿,舒服地打了个哈欠。
谢云潇只见她泪珠盈睫,眼波流荡。他不露痕迹地错开目光,执起勺柄,舀了一勺药膳,送到她的唇边。
药膳内含银杏丶黄芩丶莲芯丶连翘等等草药,能通经络丶解热毒,其?味偏苦。不过?华瑶最讨厌苦味。她慢吞吞地细品了一会儿,就从谢云潇的手里夺过?药碗,当下一鼓作气,仰头?把药膳一口吃光了。
谢云潇从自?己袖中取出一块干净洁白的手帕,帮她擦了擦嘴:「何必心急,我可以慢慢喂你。」
华瑶见他如此端方自?持,心里忽然萌生一点?恶意,她悄声道:「洞房花烛夜,你也对我讲过?这句话……」
谢云潇一双耳尖都浮现薄红。他及时打断了她的话:「殿下,请您静心养神。」
华瑶一下子扑进床榻的里侧:「我静不下心,我想用红绳绑住你的双手双脚……」
谢云潇知道她并不清醒。
华瑶烧热未退,举止也愈发肆无忌惮。她紧紧拽住谢云潇的衣袖。他虽然有所察觉,却还?是低头?靠近她,放任她伸臂环绕他的脖颈。他本已做好准备,正要细听?她如何捆绑他,她却仅仅念了一声他的名字:「谢云潇。」
谢云潇低头?一笑:「这几天想过?我么?」
华瑶张口就来:「当然,好几天没见到你,我思念你的这颗心,跳得比从前更快了,你要不要听?听?我的心跳?」
谢云潇置若罔闻。
华瑶又质问道:「你怎么能辜负我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