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第2页)
华瑶搂住谢云潇的脖颈,对?他嘀咕道?:「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谢云潇不假思索道?:「回?家再说。」
「哪里的家?」华瑶道?,「京城不是久留之地。」
她用气音说:「镇抚司的诸位高手……尤其擅长暗杀。我日夜派人?看守伙房丶库房,还是落入了镇抚司的圈套。他们通过船运把毒物?送进了营地,真让我防不胜防。」
谢云潇反问:「你断定皇帝是始作俑者?」
他仿佛早就猜到了皇帝的罪行,又仿佛根本不在乎皇帝如何谋划,总之,他一点也不惊讶,就像平日里那样一派镇定。
华瑶歪着头想了想,坦然道?:「我觉得,父皇之所以在营地里下毒,也是为?了捞点好处。一来,他可以离间我和姐姐;二来,防止我和姐姐的威望过高;三来,我戴罪立功,瘟疫之后,罪责抵消功劳,无须另行封赏;四来,父皇效仿宋太宗,以乱止乱,帖服内外,再看我和姐姐是否会瞒报消息……」
谢云潇忽然捂住了华瑶的嘴。
华瑶正要发火,谢云潇解释道?:「有几个人?走了过来。」
华瑶的声音从他指缝里透出?来:「谁?」
谢云潇侧耳细听,低声道?:「三公主,三驸马……大皇子。」
「皇兄?」华瑶心下一惊,喃喃自语道?,「关他什么事?我真的不想见到他。」
第63章清波向晚未知诡谋,不辨曲直
华瑶迅速换好了衣裳,又听见一阵敲门声。
房门之外?,顾川柏话?中带笑:「你的皇姐丶皇兄正好路过你的住处,听闻皇妹有事相商,何?不开门一叙?」
华瑶推开房门,刚好与顾川柏打?了个照面。
廊檐挂着一盏青纱灯笼,顾川柏站在灯光之下,俊雅清隽一如既往。他身穿素白长衫,外?罩一件薄锦长衣,腰系一条飘逸丝绦,腰间佩玉莹润碧澈,隐泛晶光,格外?合衬他温文尔雅的气质。
华瑶瞥见他的左手腕间一片青紫。她?不动声色地挪开眼,行礼道:「见过皇兄丶皇姐。」
大皇子东无就站在顾川柏的左侧。
东无与华瑶视线交接的那一瞬,他朝她?走近了些?,织锦黑袍的袍角擦过门槛,带起一阵森冷寒气。他喜怒不形于?色,好恶不言于?表,神?情是多年如一日的平静。
华瑶无法揣摩他的心境,只能说:「真巧啊,没想?到我会在这里遇见皇兄。」
东无沉然?不答,略看?了华瑶两眼,便?把目光投到了谢云潇身上。
谢云潇纹丝未动,东无的佩剑竟然?出鞘一寸,刹那之间,迸发一股凌厉杀气。
剑刃的冷光一晃而过,东无收剑回鞘,极平和地说:「我练剑二十馀年,好武成痴,妹夫几时有空,可与我切磋武功。」
华瑶挡在了谢云潇的面前
。依她?之见,刚才东无对谢云潇起了杀心。若非谢云潇武功高强,东无没有把握一击必胜,他或许已经对谢云潇下过手了。
华瑶四岁时,第一次见到东无,东无便?给她?讲了鸿门宴的故事。她?清楚地记得,在东无看?来,项羽是优柔寡断的懦夫。东无还说,真正的枭雄应当在鸿门宴上亲手处决刘邦,再把刘邦的尸体煮成肉块,与属下分食。
那一年,东无也才十六岁。他以一副清瘦的少年身形,立在巍峨高耸的城楼之上,喟叹道:「快刀猛斩魁首,天下莫不臣服。」
东无年满十八岁之后,娶了曹国?公的女儿为妻。新婚不久,他的皇妃突患重病,不省人事。曹国?公对东无心生?不满,私底下也不愿将他视作女婿。隔年开春,曹国?公世子忽然?暴毙街头,人首分离,死状凄惨,顺天府联合拱卫司调查多年,却没查到半点线索,此案也被称为「昭宁第一悬案」。
民间盛传东无就是杀害世子的罪魁祸首,但?他总有千百种方法脱罪。他身为诏狱最?出名的酷吏,交往的官员遍布大理寺丶顺天府丶拱卫司丶镇抚司。朝臣说他有「通天眼丶顺风耳」,他探听消息的渠道远非常人所能想?象。
华瑶如临大敌。
东无通身上下并无任何?首饰,唯独佩剑的剑鞘刻满了形状诡异的花纹。他的食指摩挲着剑鞘的纹路,不急不缓道:「皇妹,我瞧你的眼神?,似是紧张的不得了。若我失言,你不要见怪。」
「怎敢?」华瑶恭敬道,「皇兄是我的长辈,凡皇兄所言,皆是提携,我感激受教还来不及,怎会见怪。」
东无细看?她?片刻,没来由?地冒出一句:「皇妹长大成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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