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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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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潇的父亲是镇国将军,他的母亲来自簪缨世族,永州谢氏,又称「大梁第一世家」。他的舅父是大理寺少卿,姨母是文选清吏司,外祖父负责修治历朝历代的文史,兼任内阁高官,深受当今圣上的器重。

谢云潇家世显赫,父族母族皆是达官显贵。杜兰泽的言行举止并不逊色于谢云潇,那么,杜兰泽的身世又是怎样的呢?

华瑶心不在焉地吃饭,有意无意地偷看杜兰泽。

杜兰泽好像知道华瑶正在偷看自己,她的眉眼间流露出清浅的笑意。

恰在此时,谢云潇忽然说:「殿下。」

华瑶转

头看他:「怎么了?」

谢云潇道:「无事,请您慢用。」

华瑶悄声问:「既然没事,你为什么叫我?」

谢云潇冠冕堂皇道:「感念殿下的一饭之恩。」

华瑶对他十分大方:「等我去了凉州,我送你几个厨师,他们都是我从京城带来的人,擅长各种烹调方法。」

然后,华瑶又扭过头,关怀起了杜兰泽:「兰泽,你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不仅审查了犯人,还记录了卷宗,你的辛苦,我全都看在眼里。」

杜兰泽也很会打官腔:「草民才疏技拙,若能为殿下分忧,便是不胜荣幸之至。」

华瑶早就料到杜兰泽会这样回答。她趁机说:「午饭过后,你随我去议事厅,我们从长计议。」

杜兰泽道:「谨遵殿下谕示。」

言罢,杜兰泽握着筷子吃饭,细嚼慢咽,无声无息。餐盘里的种种美食,对她而言,似乎没有一丝半点的滋味。她吃得很慢,也很少。

华瑶暗忖,难怪杜兰泽如此瘦弱,她全身上下几乎没长肉,原是因为她有些厌食。

昨天夜里,华瑶搭着杜兰泽的手腕,摸到了她的脉象。她脉息不畅,浮缓艰涩,大概是体虚气损之兆,必须仔仔细细地调理才行。

华瑶恰巧也和柳平春一起吃过饭。柳平春与杜兰泽师出同门,正是一对师姐和师弟,然而,柳平春啃馒头都能啃得津津有味,远比杜兰泽好养得多。

华瑶思考了一会儿,又去偷看谢云潇。他不挑食,把饭菜都吃完了。

凉州军规共有四十二条,其中第一条是「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谢云潇作为镇国将军的儿子,自然谨守职分,遵循法规。他的那些同僚也都是勤俭节约的人,这张桌子上,只有杜兰泽的食盒里剩了一大半食物。

杜兰泽过意不去。她委婉地表明,华瑶赏赐了她一日之食,听她那意思,像是要把这份午饭留到明天中午继续吃。

华瑶牵住她的衣袖,温声道:「兰泽,你身子弱,应该吃些新鲜的食物。从今往后,我会吩咐厨师,按照你的喜好,单独准备你的膳饮。此外,你可以和我住在一起,每日辰时,我教你练武调息,强身健体。我略懂医术,身边也有太医院的大夫,必定能将你调养妥当。」

谢云潇手劲一松,筷子掉在了桌上。

杜兰泽恍然回神:「草民惶恐。」

「不必惶恐,」华瑶低声道,「君子之交淡如水。」

华瑶经常对杜兰泽说,君子之交淡如水,我视兰泽为良友。

杜兰泽靠着椅背,手往上抬,按住自己腰部的那一道残疤。前尘往事仿佛一场洪水,挟裹着屈辱的记忆,向她奔涌而来,她难以忍耐,却也忍了整整十年。

*

饭后,华瑶把谢云潇等人留在了议事厅。她给了谢云潇一堆卷宗丶几张地图,供他详细审阅。她自己带着杜兰泽去了内宅。

还没走进内室,杜兰泽开口道:「我原本打算,三日之后,向您请辞。」

「我猜到了,」华瑶平静地说,「我甚至怀疑,你故意让我碰到了你的那块疤。」

华瑶坐在一张软榻上,亲手煮茶。

京城的王公贵族多半精通茶道,「煮茶」被称为「烹茗」,也被视为风雅之事。华瑶煮茶的器具都是金玉打造的,底部刻有「高阳」二字,仅供皇族专用。

风炉烧开了一壶水,华瑶一边沏茶,一边感慨:「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兰泽,你为什么会对我说,你不如柳平春。」

杜兰泽不紧不慢地回应道:「依照大梁律法,一日为贱籍,终身即贱民,我是无家可归的贱民……」

「别这么说,」华瑶递给她一杯茶,「这里没有别人,你不必再用谦辞和敬称。」

杜兰泽却道:「殿下心怀仁义之道,我感激不尽。」

华瑶有样学样:「杜小姐身负治国之才,我钦佩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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