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1页)
「不用了?,多谢,」谢云潇冷冷地回答,「我自己包扎。」
华瑶悄悄地问:「谢云潇伤得重吗?」
「破了?点皮,」汤沃雪浑不在意道,「不值一提。」
华瑶放下心来:「那就好。」
灯火异常明亮,锦纱床帐沾了?一股药味。汤沃雪抬起一只手,将纱帘往上一卷,利落地坐到了?华瑶的身边。她的银针从华瑶的背后扎了?进来,果然如她所?说?,激起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
华瑶咬住一小块被角,泪水直流,沾湿了?一方枕巾。她暗忖,难怪她的哥哥姐姐都不愿意?做凉州监军,这般苦痛只有她高阳华瑶能稍微忍一忍,放到别的皇族身上,会?让他们怒不可遏。
她心里还觉得奇怪,今日剿匪时,匪徒的人数,为何远远大于她此前的预计?
董芋死?不足惜,可他竟然知道杜兰泽的名字,还派了?几员猛将刺杀杜兰泽,由此可见,他探听到了?一些可靠消息。
再者,前不久,华瑶刚把况耿活捉,关进巡检司的监狱,那况耿就不明不白地死?了?。仵作一致认为,况耿的死?因是鹤顶红之毒,而且是品质精纯的鹤顶红,害他性命之人非富即贵。
巩城巡检司的地盘就这么大,谁敢在监狱里伸长了?手,肆无忌惮地杀人呢?华瑶暗暗地推敲细节,汤沃雪早已落针完毕。
汤沃雪问:「您还有哪些地方不舒服?」
华瑶泪眼模糊,伤口灼痛难忍。她心里有些委屈,诚实地说?:「我全身都疼。」
汤沃雪摸了?摸她的后背,为她顺气,又在她枕边放了?一只装满草药的香囊,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味。
汤沃雪很温柔地问:「还想吐吗?」
华瑶道:「不想了?。」
汤沃雪道:「可以?睡了?,您先睡吧,我去隔壁煎药,您要是还觉得不舒服,派人去喊我,我立刻赶过来。您的武功十?分高强,身体比一般人好得多,伤口也比一般人恢复得快,您要是不困,也可以?试着运转内力,调理内息,这对您来说?,也是大有裨益的事。」
汤沃雪慢慢地放下纱帘,走出了?军帐。如此一来,帐中只剩下华瑶和?谢云潇两个人。
隔着一道浅色的素纱帘子,华瑶隐约瞧见谢云潇解开了?上衣,正往自己的手臂上涂药。他的左手负着刀伤,伤口没及时处理,似乎已经?撕裂开了?,血水渗透了?他的衣袖。金疮药敷在伤口上,肯定是很疼的,他竟然默不作声,好像那并非他的手臂,他不会?喘息,更不会?喊疼。
杜兰泽说?过,她的家规是不许自戕。
那么,谢云潇的家规是什么呢?不能喊疼吗?
他们这些世家贵族所?奉行的乱七八糟的规矩,怎么比高阳家还多?华瑶正在胡思乱想,谢云潇披着一件外衣,缓步走到了?她的床边。
华瑶闭上眼睛,假装自己正在睡觉。
她还把被子卷了?卷,挡住了?先前由她哭湿的那一块枕头。
谢云潇用他负伤的左手撩开床帐,右手轻轻地搭着她的额头,探查她是否还在发烧。他的掌心抚着她的脸颊,她被他摸得很舒服,忍不住蹭了?他一下,他的手指就僵住不动,而她不知不觉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她听见他说?:「殿下。」
她呢喃道:「你也躺下吧。」
她还说?:「反正以?后,你肯定要和?我睡的……」
华瑶的意?思是,这顶军帐里,只有一张床,如果谢云潇不去别处休息,那他只能和?她挤在一处将就。可他似乎误解了?她,低声应道:「殿下的思虑向来长远。」
*
华瑶昏睡了?三天?三夜,醒了?就吃点东西,喝点水,倒头继续睡。汤沃雪昼夜不眠地照顾她,她的伤势渐渐转好,但还是有点困,因此又睡了?一整天?。
在此期间,谢云潇经?常来探望她。他说?,陆征派人上山,搜刮土匪的老巢,搜出不少?金银珠宝。
华瑶道:「全部扣住,等我细审。」
第五天?早晨,天?光放晴,现?出一片霞云晓色,山间雾气也散开了?,朝阳光芒万丈,升立于重峦叠嶂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