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1页)
他?介绍起凉州的风土人情:「延丘是凉州的首府,也是凉州最?繁华的城市,什么茶坊酒馆丶钱庄商铺,应有尽有。十几年前,凉州与邻国往来通商,延丘这边的生意很是兴旺,虽然远远比不上京城,却也是个?热闹的好地方。」
他?还说:「今年八月,延丘下了一场暴雨,延河发了洪水,冲毁了河边的皇家行宫。凉州的州府太穷了,实在拨不出钱,行宫只能一点一点地修缮,也不知?会拖到何年何月,等您去了延丘,恐怕得忍受一时的不方便,与我们一同住在将军府……」
「无妨,」华瑶高高兴兴道,「只要你们?不觉得麻烦,我愿意一直住在将军府。」
戚归禾又敬了华瑶一杯酒:「岂敢岂敢!殿下大驾光临,我们?恭迎您还来不及,怎么称得上麻烦!你说呢,云潇?」
戚归禾特意喊了弟弟的名?字,就是想让弟弟接上公主的话。
怎料,谢云潇竟然说:「延丘还有一座公馆,距离将军府不远,殿下可以暂时住在公馆。等到行宫修缮结束了,您再从公馆搬去行宫。」
「是吗?」华瑶顺口说,「可我去了公馆,就不能天天见到你了。」
戚归禾被酒水呛到嗓子,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谢云潇早已习惯了华瑶的花言巧语。他?分外平静地回答:「殿下去了延丘以后,自然会以公事为重,见或不见我,无关紧要,您不必和我客套,我也不会把?您的玩笑话当真。」
侍女们?早已退下了,厢房里?只有华瑶和她的两位客人。她仔细地品尝了一口清蒸鱼,心情变得更?好了,更?想戏弄谢云潇。而且,她怀疑戚归禾误解了她与谢云潇的亲密往来,她将错就错,含笑道:「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殿下!」戚归禾出声道,「您与舍弟……」
谢云潇竟然回答:「我与殿下,从始至终,谨守君臣上下之体统。」
戚归禾晃了晃酒壶,酒气?熏天:「这种假话,也就骗骗你自己。」
言罢,他?又转头?对华瑶说:「您身为凉州监军,就是凉州军营的一份子,从今往后,我承蒙您的关照。」
华瑶诚恳道:「戚将军客气?了,云潇经常对我说,将军和士兵应该同心协力,我深以为然。因此,我早已立志,要与凉州军队通力合作?,共抗外敌,把?那些侵犯边境的敌人全部?赶走,我们?大梁的百姓也能安居乐业,共享太平。」
戚归禾仰起头?来,喝光了壶中酒水,这才说了一声:「好,好!」
谢云潇道:「你……已经喝了三壶酒。」
戚归禾道:「没事,你瞧瞧,这还不到三斤!」
谢云潇颇有先?见之明:「你的酒量也就三斤,等你耍起酒疯,我会立刻去找汤沃雪。」
戚归禾扶着桌子,站了起来。他?体格健硕,身量极高,臂膀比华瑶的大腿还粗。此时华瑶坐在主位,仰头?看他?,却听他?告饶道:「别丶别找汤沃雪。」
「为什么?」华瑶疑惑道,「阿雪谨慎又细心,她的医术那么好,她一定?能妥善地为你解酒。」
戚归禾像是听见了什么揶揄的话,情不自禁地笑了笑:「去年,我带了一班新兵,练武的时候,他?们?也没个?轻重,有几人弄折了自己的手脚。我把?他?们?拎到医馆,交给?汤沃雪,结果倒好,那一帮人都被她训哭了。好端端的新兵送进去,哭啼啼的几个?泪人提出来。」
他?说:「我最?见不得人掉眼泪!那天可把?我折腾得够呛。」
华瑶轻轻笑了一声,附和道:「原来汤大夫这么有本事。我早就发现了,她反应很快,她的口才也很好。」
戚归禾有点站不稳了。花酎酒的后劲很大,酒气?反覆上头?,他?晃荡了几步,还没走出厢房,隐约望见了汤沃雪的影子,他?不由得往后退了退。但是谢云潇察觉到了他?的瑟缩,谢云潇暗地里?推了一把?他?的后背,他?不得不直面汤沃雪。
戚归禾心里?暗想,谢云潇真的长大了,他?的胳膊肘开?始往外拐了。
厢房门口,灯火朦胧,河上水雾渐渐消散,汤沃雪一袭青衫白裙,看起来十分温和秀丽。但她叹了口气?,对他?恶语相向:「真烦啊,你又喝多了,我就不该跟你废话,任由你倒在这里?算了。」
戚归禾解释道:「芳樽花酎,你听过吗?我这辈子没尝过这么好的酒,多喝两口,不妨事的。」
汤沃雪双手抱臂:「你爱喝什么都不关我的事,但你嗜酒如命,喝醉了就倒头?昏睡两三天,哪一次不是我为你费心?!」
戚归禾捡起自己的铠甲。他?把?坚硬的铠甲挂在臂膀上,手握着重达几十斤的长刀,喃喃道:「汤大夫的恩情,我记在心里?,从来不敢忘记。」
汤沃雪道:「不敢当,您可是人人称颂的大将军。」
戚归禾的长刀仿佛化作?了一条软骨,斜搭着栏杆,立不起来。他?站在汤沃雪的面前,气?势减弱,想笑都不敢笑,只能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