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1页)
李淇已是大醉,听人这样激他,便命人去家中带一个婢子,唤做「巧燕」者,给那在场之人试药。
等婢子前来的时候,李淇还大言不惭地讲这婢子有多貌美,实是人间尤物。此间,李淇言语癫狂之状,另柳士枚胸中厌恶至极。
那婢子来了,见到如此场景吓得瑟瑟发抖,声泪俱下,很是可怜。谁知,柳士枚与她二人四目对视之时,二人立时便认出对方,原来巧燕便是当年所卖的柳莺儿。
柳莺儿见到哥哥,一时羞愤至极,咬了咬牙,直向酒肆廊柱撞去。
在场之人,谁也不曾想到她竟如此刚烈,眼见她头上出血如注,不多时便香消玉殒了。
谁知,那李淇竟不当回事,命人收拾了去,继续吃酒作乐。柳莺儿一条性命,在他心中,竟不如一桌酒菜重要。
那时,柳士枚便在心中盘算,莺儿的血债,必须要李淇血偿。
而后,他便日日在身上带着毒药和匕首,伺机而动。
刚巧,清明灯会那日他瞧见葛萨与李淇争吵,便设了一计,下毒将李淇迷昏,又用匕首将他刺死,嫁祸给葛萨,自己当日便逃到城外自己的老宅躲避。
奈何柳士枚心地原本善良,想到有人因自己而蒙受冤屈,心中愧疚异常,但又没有勇气自首,便留下一封遗书,吃了毒药,自尽了。
听完黄录事所念,杨文御抢过柳士枚的遗书,遗书上字迹越来越潦草,可见柳士枚留书之时,也是越写越悲愤绝望。
「那这尸身如何是这般模样?」杨文御蹙眉问道。
魏修晏淡淡道:「柳家老宅年久失修,门窗早已破败不堪,常是野狗野猫聚集之处。柳士枚死后,一群野狗进入老宅将他尸身分食。某赶到柳家老宅之时,柳士枚尸身已然被啃食至此。」
杨文御看他淡然的模样,只觉烦闷异常,问道:「人证丶物证可都有?」
魏修晏道:「人证丶物证俱在。柳士枚刺死李淇之后,独自从广贤楼走出,佯装醉酒,将匕首放进那胡人的包袱,在他的遗书中均有交代,且有在胡人摊子买吃食的客人作证。这几幅画便是那客人回忆起当时景象所画。」
「哎呀……」杨文御将柳士枚的遗书向黄录事手中重重一放,「单凭这几张画怎生便能结案,可还有其他证据?」
不知魏修晏会作何回答?
第32章
听到杨文御如此问,魏修晏顿了顿,想起杜时笙充满期待的眸子,垂眸道:「柳士枚将李淇盛有毒药的酒杯拿走,慌忙中忘记扔掉,今日也一并搜出。」
「可这尸身残破成这样,若是凌王府说大理寺随便找个尸体顶罪,可如何是好!」杨文御摊手急道。
「杨公,某在寻柳士枚之时,询问过与他交往密切的几人,皆说柳士枚胸口有一似蝉形的胎记,在这尸身之上也已找到。」
杨文御听完,又掀开遮盖尸身的白布瞧了瞧,果真胸口之处有一蝉形胎记,他思索片刻,问道:「可验过这是不是真胎记?」
魏修晏垂着眸,神色如常道:「秦仵作马上就到,届时一并查验。」
杨文御点点头,说道:「秦仵作是大理寺的老仵作了,宋相公在时便十分倚重他,此等重要案件,等他验一验也好,待秦仵作验完,明日便开堂审案吧。」
魏修晏眉心微不可查地一蹙,沉声道:「杨公三思,此事涉及皇家密辛,若是公开审理,恐怕会引起无数谣言。」
杨文御盯着魏修晏那张如万年冰山一般冷峻的脸,瞧了片刻,说道:「某今日身体不适,不宜在这尸房中停留过久。魏卿,你扶某去书房休息吧。」
待魏修晏扶着杨文御到了书房,杨文御命他将门关上。
看着他站在一旁,气宇轩昂,英挺卓然,杨文御长叹一声,缓缓开口道:「某当年第一遭见到你阿翁之时,某刚拜了官。」
魏修晏抬起眸子看他,只见他呆坐于榻上,形容有些颓然。
「魏太傅在送别林相公左迁之时,在宴席上举杯对众人说的一句「愿各位臣公,初心如磐,奋楫笃行」,某至今仍记得。太傅那般洒脱旷达,是某一生都求而不得的境界。二十多年了,踪迹不再,初心难寻。你的眉眼和你阿翁长得很像,这……很好……很好……」
杨文御忆起年轻之事,眸中似有火花闪烁,使他原本已昏黄的眼睛逐渐明亮起来。
魏修晏不知他此话何意,但见他眼眶竟有些微红,关切道:「杨公……」
杨文御闭上眼,摆手道:「待一切尘埃落定,某进宫去奏,日后若是……罢了,罢了,你去吧。」
魏修晏从杨文御书房出来,已是丑时,黄录事上来禀报秦仵作已到,依程序在检验柳士枚尸身了。
魏修晏随着黄录事,一起去了尸房见秦仵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