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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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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必须是,这刑部大牢,哪里还能变出第二个孩子。

苏氏生就倾国之色,被好事者称之为“长安第一美人”,和“长安第一才子”谢知章正是天生一对,神仙伉俪,曾令京城众人羡慕不已,谢家老头当时就是用这个来和李玄寂吹牛的。

“我儿子是长安第一才子,我儿媳是长安第一美人,我家孙女儿将来必然是绝顶聪明、绝顶漂亮的小娘子,无人能及,小世子,这么好的一个孙女儿,我把她送给你为妻,你赚大了。”

李玄寂毕竟年少,好奇心胜,今天特意来看这个“绝顶漂亮”的小娘子,结果令他震惊。

那个小小的婴儿皮肤红通通、皱巴巴的,额头上的皱纹比那两个婆子还多,眼睛肿肿的、细成了一条缝,李玄寂有点担心她大约睁不开,头上稀稀疏疏的两根小毛毛,湿答答地黏在一起,还是个小秃子,简直令李玄寂绝倒。

李玄寂当即变了脸色:“长得像猴子,可太丑了,谢老头欺我。”

那孩子被嫌弃了,十分生气,突然亮开嗓门,“哇哇”大哭了起来,小脸蛋憋得更红了,愈像是猴子屁股,丑得没眼看。

抱着她的稳婆眉头一皱:“不妙,她尿了。”

李玄寂一惊,下意识地倒退了一步。

狱中简陋,两个稳婆被仓促叫来,也来不及准备周全,就用了一块粗布把孩子包裹起来,如今连这块粗布也湿了,刚出生的孩子娇气得很,觉得不舒服,大哭着,挥舞着她的小拳头表示抗议。

李玄寂听她实在吵闹,忍不下去,便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外衫,捏着鼻子递了过去:“给她换上。”

稳婆手脚利落地为小婴儿换了个襁褓料子。

李玄寂的衣料是上好的云罗锦缎,轻软细腻,带着淡淡的白檀熏香,把那孩子包裹了起来,她又满意了,停止了哭泣,含着一点小泪花,嘤嘤地叫了两声。

她才刚刚哭了一头大汗出来,再加上眼泪,本来就小的眯眯眼被糊住了,更丑了。

李玄寂简直不能相信这世上会有这么丑的姑娘,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她一下:“她家世落魄了,又生得这么丑,将来有谁会愿意娶她?难怪谢老头硬要把她塞给我,着实可恨。”

幸而那孩子听不懂李玄寂的话,她的小脸蛋被戳了一下,反而觉得十分有趣,咕咕地叫着,还冒着口水泡泡,居然伸出小爪子,抓住了李玄寂的手指。

她的小手就像花骨朵,又轻又软,李玄寂骤然被她抓住,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生怕稍微不小心,就把她的手给折断了。

那只小猴子的爪子在李玄寂的手指上,好似得到了什么新奇有趣的玩具一般,“叭嗒叭嗒”地摸了又摸,软软的小指甲在李玄寂的手指上挠来挠去,挠得他怪痒痒的。不知她想到了什么,自己开心起来,又开始“嗯嗯嗯”地说话了,还努力睁开了小眯眯眼。

听人说,刚出生的孩子,其实什么都看不见,但李玄寂觉得,她好像看了他一眼。她全身上下,只有一双眼眸是中看的,虽然就一条缝里露出来,但清澈澄透,如同白水银里的黑珍珠,漂亮得紧。

这是个有出息的孩子,还试图抓着李玄寂的手指往嘴巴里送。

李玄寂将手抽了回来,她还不高兴了,“啊啊”地叫了起来,小手手挥舞着、小脚脚蹬着,确实如稳婆所说,是个很有精神的孩子。

李玄寂又用手揉了揉她的小脑门,啧,小秃子,真丑。她还“噗噗”地朝他吐口水,可凶了。

李玄寂纠结了一下,还是对刑部的那个主事道:“谢鹤林在哪里?带我过去。”

谢鹤林是重犯,宫中有命,任何人不得探视,主事不敢主张,为难地看了张辅一眼。

张辅回瞪过去:“什么愣,世子的吩咐没听见吗?”

“是。”主事这才带着李玄寂进去了,李玄寂命那个稳婆抱着孩子跟在后头。

谢鹤林的牢房在天牢的最深处,牢房外另有一列卫兵把守,主事过来,让他们暂且退下去,打开了牢门。

昔日的尚书令大人穿着囚服、头胡子乱蓬蓬的一大把、头上身上还沾着干草灰尘,形容狼狈不堪,但这老头坐在那里,腰杆子依旧挺得笔直,一脸从容自如,只有看到李玄寂和后面那个孩子时,他失去了冷静,“噌”地跳了起来,一点不符合他现在这把年纪,腿骨利索得很。

“那个是不是我的乖孙女儿?快、快、抱过来让爷爷看看。”谢鹤林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稳婆把孩子抱了过去:“谢大人,您家的小千金,您看看。”

谢鹤林喜滋滋地抱着孩子,看了又看,浑然不觉得这是一只小猴子,还不住口地夸她:“迟老头摸脉摸得真准,生下来果然是个大闺女,好、好、这孩子长得好,骨骼清奇、天庭饱满,小模样儿可太漂亮了。”

他又问道:“这孩子几时生下来的?”

“就方才,六更天准点。”稳婆答道。

谢鹤林神神叨叨的,一手抱着孩子,一手腾出来,掐着指头推算,算了大半天,忽然一拍大腿:“大吉啊!”

他抬起眼来,看着李玄寂,一脸庄重之色:“世子,我家这个孙女儿生辰极好,逢春而生,日出而,八字五行循环相生,主吉幸满盈之局,是为天降福星,恰恰能化解你命中凶煞,和你正是天生一对啊。”

这老头子就爱忽悠人,一惯没个正经时候,李玄寂根本不想理他。

谢鹤林抱着孩子,小心翼翼地捧到李玄寂面前:“愿赌服输,世子,你须记得当日和我的约定,喏,这个是你的小媳妇,你把她带回家去吧,替我好好照顾她。”

李玄寂低头看了一眼,冷淡地道:“不要。”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太丑了,和你原先说的一点都不同,我不喜欢。”

谢鹤林不死心,依旧笑眯眯的:“若不然,你领回去,为奴为婢也好,小时候丑不打紧,多养两年,指不定就长得好看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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