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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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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个洞,把我自己埋起来。”谢云嫣带了一点哭腔,还抽了一下鼻子,“我没脸见人了,您走开,别看着我。”

李玄寂冷静地道:“你贪杯喝多了,醉了,睡过去了,仅此而已,有什么不能见人的?”

“可是我……”谢云嫣慌慌张张地抬起头,眼里已经带了泪花。

“我说了,什么事情都没有。”李玄寂用威严不容置疑的语气道,“你不要自己胡思乱想。”

谢云嫣怔怔地望着李玄寂。

世人皆道燕王凶煞如修罗,但她从来不觉得,譬如,此间在夜色下,她望着他,就能感觉到无限安心。夜幕浓郁如墨,而他的眼眸明亮如星辰。

眼泪没出息地掉了下来,她用袖子捂住了眼睛,不想让他看见。

李玄寂叹息了一声,屈起指节,在谢云嫣的头顶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小声呵斥:“好了,没事了,起来,再闹要打你了。”

谢云嫣胡乱擦了擦脸,扭扭捏捏地站了起来,还是把头埋在胸口,不敢抬起。

“跟我走。”

好在李玄寂也没有太多反应,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自己抬脚便走了。

谢云嫣迟疑了一下,偷偷摸摸地抬眼,见李玄寂并没有回头看她,这才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夜有点深了,偌大的宫城静悄悄的,此时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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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三娘并不喜欢迦南沉香,那种味道过于沉寂,仿佛没有焚烧就已经化成了灰,让人从心底生出悲凉。但朱太皇却喜欢,她的章台殿里常年点着迦南,空气中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香息,长长久久地沉淀在那里。

往常的这个时候,朱太皇已经安寝了,但今天夜里,数十盏珐琅仙鹤衔芝烛台摆放在堂前,烛光大盛,照得宫殿明亮如白昼。

圆晦和尚盘在殿中念经。

他已经很老了,声音也显得沧桑枯涩,朱三娘听不懂他所讲的经文,但还是那个原因,朱太皇喜欢,所以朱三娘不得不在一旁做出虔诚的模样。

朱太皇坐在凤座上,手里拈着一串青金十八子手持,她一边听着圆晦诵读经文,一边慢慢地拨动着手持的珠子,她已经听了许久了,仿佛身心都沉浸其中,不能自拔。

圆晦念经,太皇听经,据说,每一年的盂兰盆节皆是如此。

已故的阮妃不但是先帝挚爱之人,也是朱太皇亲手养大的孩子,她年少夭亡,太皇伤心欲绝,此后,便在阮妃的祭日这一天,年复一年地让圆晦诵经为阮妃祈求阴福。世人皆道太皇菩萨心肠,慈爱若此。

朱三娘陪了半天,差点要昏睡过去了。

就在这时,孙尚宫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而圆晦的念经声也终于停住了,他慢慢地站起来,朝朱太皇合十一拜,沉默地转身出去了。

朱太皇没有出声,自始自终,她的面色都是淡淡的,无喜无悲。

孙尚宫走到朱太皇身后,附耳过去,小声地说了几句。

朱太皇冷静的脸色变了一下:“竟然如此?”

她顿了一下,慢慢现出怒容:“荒诞至极!在哀家和皇上的眼皮下面,会有这种事情生,真真匪夷所思。”她厉声道,“皇后是怎么掌管这后宫的?”

宫人们见太皇震怒,都惊惧地低下了头,连朱三娘的心里也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朱太皇忽然转过来问道:“三娘,你可知道今天宫里生了什么事情?”

朱三娘勉强笑了一下:“三娘一直陪在太皇身边,不知道呢。”

朱太皇略抬了抬手,殿内的宫人们都退出去了。

“燕王家未过门的儿媳妇喝醉了酒,不知怎么跑到长乐宫去了,向燕王求欢。”朱太皇目光注定朱三娘,慢慢地道,“后来大半天的工夫,燕王和她独处一室,孤男寡女,你说说看,这中间生了什么事?”

“怎会如此?竟然如此!”朱三娘心中震撼,惊呼出声,目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朱太皇微微地笑了一下,笑意不达眼底:“三娘,你没有话要对哀家说吗?”

朱三娘急忙按捺住心神,跪了下去:“三娘不敢欺瞒太皇,前两天我和皇后娘娘闲聊,无意中提了几句,燕王府订下的世子夫人是小家子出身,佻达轻浮,虽说寄养在安信侯府,但不讨侯爷和侯夫人欢心,这样的姑娘,其实配不上燕王世子。”

她的声音还是平静的,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此时的心情。

朱太皇淡淡地“嗯”了一声:“就这些?”

朱三娘咬了咬牙:“我又对皇后说,虽然如此,但燕王是个护短的人,这桩婚事他既已经点头了,就容不得别人说半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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