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第1页)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赵皖江激动的声音:“小声,后厨这有个上锁的保险箱!”
赵皖江这一嗓子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傅声拍拍组员的肩:“小于,查查女老板跑去哪里,她是唯一的线索了。”
厨房门外已经凑过来两三个人,傅声跟着踏进后厨,看到赵皖江对自己连连招手,拎着那串钥匙:
“我刚刚挨个试了,多出这一把钥匙和所有门、柜子都对不上!这不,后厨这就找到了,一个做菜的地方怎么会放着这么贵重的箱子?”
门口一个组员接话:“这里既然是他们的固定基地,应该也存放了重要资料。”
几个人都有点暗暗激动,这次的任务规模不大,可性质不言而喻,若是能拿到关键的物证,扑了空的损失便也可以忽略不计。
唯独傅声没有放松下来的意思,他轻轻嗅了嗅后厨的空气,微微不安地蹙眉:“二哥,你不觉得后厨的味道很怪吗?”
“不就是饭菜和荤油味?”赵皖江猛吸了几口气,迷茫地反问傅声,“后厨都是这个气味。”
“可这味道太浓了,浓到刻意,”傅声斩钉截铁道,“二哥,别忘了他们可是临时启用的这个地方,一个从不对外接客的会所,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油烟味?”
赵皖江一时无言以对,傅声警觉地走到私下角落蹲下细细查看着:“没有油污,没有开火的痕迹,这味道显然是为了掩盖什么。”
“二哥,”说着他起身,表情却闪过一丝难以启齿的晦涩,“这箱子,我能不能……”
“嗐,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小声,”赵皖江把钥匙抛给他,摊了摊手,“你别怕我觉得你抢功劳,咱们组没人搞这些花花心肠,你心思细,就该你开箱检查。”
傅声感激地深望了赵皖江一眼,来到箱子前蹲下。保险箱从外表看上去崭新无损,他摸了摸,确认表面没有异常,这才用钥匙开了锁。
拉开保险箱门的一刹那,傅声几乎同一时间就被扑鼻的硝烟味呛得闭上双眼。他还没来得及看清箱子里是什么,咔哒一声脆响,少年的脊背一下子僵住了。
父亲的叮嘱福至心灵地在脑海闪回。
“情报人员派出的卧底回信说有不少C党人经常私下集结,还购置了大批火药……”
保险箱内,不到十秒钟的倒计时红光令少年脑袋里警铃大作。
“有定时炸弹!”
傅声立即大喊,屋里的人毕竟见惯了大风大浪,没有惊慌,齐刷刷寻找掩体卧倒在地,做好防御姿势。
倒在墙壁这样的掩体后还可以勉强抵挡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可赵皖江和他一同站在屋内,距离炸弹近又无处可躲,傅声咬紧牙关,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拉过赵皖江的胳膊就带着人往厨房外跑。
“二哥,趴下!”
最后一秒钟,傅声用尽全力将人推出门外,还没赶得及将厨房门关上,只听见轰的一声巨响,一股巨大的推力击中了傅声后背,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傅声做了个很长的梦,光怪陆离。
他先是梦见这场爆炸,他像是灵魂出窍的那个魂,飘在上空,以一个置身事外的视角无悲无喜地看着那二层会所坍塌,他找不到自己的□□被埋在何处,或许赵皖江会把自己挖出来,可他好累,什么都管不了,只想痛痛快快地睡一觉。
梦里他见到了父亲,先是疾言厉色批评他的鲁莽粗心,紧接着问他为什么那日不知天高地厚,在警备部这种危险的地方口出狂言,同情私下早就和他们势同水火的新党人。
他想辩解,同样一个字都说不出。
他的人生算得上顺风顺水,傅君贤培养了他一身本领,却教不会他一个政。治家的残忍和手段。
父亲曾说过,自己只适合做一把最快最称手的刀。
刀刃是注定要摒弃良善的,否则等待他的,唯有被利用后丢弃,成为废铜烂铁。
他几乎要被梦境拖拽着吞没,然而影影绰绰的,很远很远的地方有哭声传来,一边抽泣着,一边一声声喊自己的名字。
自己果然还是死了吧,竟听到地狱深处传来了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