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第1页)
从头到尾,楼下的这场闹剧,包括傅声在内每个人的一言一行都清晰地传到露台上远观的二人眼中。
远处闹事者启动车子,几道车灯直直打来,傅声被晃了眼于是侧过身,整个人笼罩在如聚光灯般的光束之下,夜晚风骤起,西装外套下摆轻轻拂动,也吹动傅声脑后高高束起的马尾。
顾承影看着看着,嘴角已不知不觉扬起笑意。
“真是一份意外之喜啊,裴警官。”顾承影幽幽地道。
楼下的身影忽然轻轻打了个冷颤,傅声拢住外套衣襟,低头咳嗽起来,另一只手慢慢抓住心口的衣服,将布料揉出一团痛苦的褶皱。
裴野握着护栏的手痉挛地一紧,喘息加重:
“简直是胡来,他怎么能这么冒险,万一有个闪失……”
裴野的唇色都吓白了。可就在他身旁,顾承影的目光始终萦绕在傅声周围。
“先生你没事吧?需不需要我们……”
楼下几个安保一下子傻了眼,有人喊了一声,可话没说完,傅声摇了摇头,像是急需一个支撑,有些重心不稳地后退一步,勉强稳住身形。他捂着心口的手五指抓紧,仰起头艰难地喘着气,喉结滚动:
“……不需要。”
顾承影镜片后狭长的双目眯起。他的视线如紧缚的绳索,在傅声身上从头到尾缠绕而过。
傅声阖眼稍仰着下颌,浓长的眼睫颤抖,灯光在他立体分明的五官上打下阴影,他嘴唇微张着,修长白皙的颈勾勒出绷紧的线条,脑后的发丝垂落下来小幅晃动着,发梢扫过单薄而挺拔的脊背,直肩窄腰的身形在光下脆弱而劲韧。
周围的一圈人很快从不知所措中回过神来,一个安保队长模样的人上来搀扶住发病到站不稳的傅声:
“客人,一楼有个客房,我带您去歇一歇……”
傅声皱眉,终于无力地垂下头来。
“好。”他沙哑地说,“麻烦帮我找杯水来,我吃药的时间到了。”
露台上,裴野感觉肺里揉了一把沙子,呼吸都火辣辣的痛。他心疼地看着傅声被人搀着慢慢向楼内走去,嗓子干涩得要命,刚想转身下楼接应一下,突然听见顾承影又道:
“现在我不得不承认,你们新党的这张底牌,确实是张绝杀的王牌。”
裴野眼神往回一勾,眸中闪过一丝戾色。
“他不是新党人,也不是我拿来向顾总你献媚的底牌。”裴野态度与最初相比堪称两级反转。
顾承影也转过头来,像是从一场盛大戏剧的落幕中抽回神。
他没注意到裴野的冒犯,“唔”了一声,仿佛还沉浸在刚刚的场景中。
“我对于你的这个组织,包括裴警官你,真要刮目相看了。”这位商业帝国的执掌者若有所思片刻,笑道,“感谢二位今晚为我彻底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裴野沉沉地望着他。
对于顾氏医疗而言,想要加入委员会,欠缺的东西无非两样:有力的后台,以及足够友好的舆论环境。新党如今强势入主议会和内阁,可是否名正言顺终究还没有定论,这种自身难保的情况下更遑论给顾氏创造一个干净的舆论场。
可今晚傅声一通软硬兼施下来,闹事者偃旗息鼓,顾承影后续再跟上手段打扫战场也就方便多了。倘若一直这么闹下去,明天的头版头条上搞不好都会出现顾氏的丑闻。
说傅声是顾承影今晚的救星,恐怕也一点都不为过。
转眼间,傅声已经被人搀扶进屋,院里重归安静。顾承影走到露台门口,一边兴致盎然道:
“婉若春山涧,傲如擎苍竹……你的这位同僚,倒是和这首诗相配得很。”
裴野脸色有些不悦,没有接话,向顾承影走过去。
他不知道为什么顾承影从方才开始句句不离傅声,他自己确实喜欢傅声光芒万丈的样子,如果这世界上当真存在什么至高的王座,在他心目中那就一定是为傅声量身定做的。可这不代表他乐于见到别人,尤其是一个看着就不是好东西的alpha对傅声这样过度关注。
他尽量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不那么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