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第2页)
裴野张了张嘴,没等说话,听见傅声又说道:
“为什么明明喜欢,却非要拖着不说,不承认?”
裴野浑身激烈的颤抖更甚:
“我,我不敢……”
傅声点点头,一脸我就知道的释然,把凌乱的发丝挽到耳后,接着看向眼眶含泪的青年。
“这就是我最恨你的地方,裴警官。”
他温声道。
裴野倏地怔住。
傅声像看着一个受惊无措的小孩子那样安抚地看着他:
“你抛不下裴初灌输你的责任和家仇,也不愿意和亲军派同流合污,这些我都丝毫不怪你,我知道你有你的为难。可你为什么不敢坚定地选择我?为什么明明知道那就是爱,却不敢坦诚面对?”
“如果明天就要世界毁灭了,今天的你却因为犹豫而不敢迈出这一步,你会为这样的结局感到遗憾,还是认为自己在忍辱负重,自我牺牲?”
一阵与醉酒的感觉完全不同的天旋地转感袭来,裴野往后挪了挪,竟不自觉从傅声身上下来,怔愣地坐到沙发上,表情如遭雷击。傅声侧过身捂着心口咳了一会儿,没有起身离开,居然也撑住身子跪着起来,与裴野在沙发上面对而坐。
傅声仍然轻笑着,再开口时却还是不自主地垂下眼睫:
“我什么都没有了……事到如今连家人、战友全都生死不明。裴野,让我一无所有、毫无尊严地活着,这就是你所谓的爱我的方式吗?”
“我宁可你彻头彻尾地利用我,欺骗我,”傅声声音越来越轻,仿佛喃喃自语,“这样我心里还能好受一些。”
裴野怔怔地看着傅声光影落寞的双眸,甚至察觉不出泪水何时再一次夺眶而出。
“声哥,是我错了,求求你相信我,我没有骗你,这一次我真的没有!”
傅声弯了弯唇,声线却破天荒地染上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我给过你两次机会的,裴警官。”
他慢慢垂下视线,那张高山雪莲般清隽出尘的脸上许久未见地产生久违的,温柔缱绻的神色。
“第一次在江边散步,我问你以什么身份陪着你一辈子,你说我是你的哥哥,是你的家人。”他声音很小,却格外清晰,“第二次在你发现我吃丁环酮的时候,我问你你想象中的‘孩子’是我与谁的,你说是你口误了,根本就不会也不该有这种妄想出的存在。”
傅声说着笑了笑,眼里柔和的光却一点点熄灭。
“有些情分明明从一开始你我就心照不宣的,可我要过的东西你一次两次不给,哪怕第三次由你亲自双手奉上,我也不会再要。”
“我不需要你的爱了,裴警官。”
裴野霎时震得逮住,紧接着浑身颤抖起来:“不,不要这样声哥,你给我一个机会!为了你哪怕和全世界对立我也在所不惜,你恨我、惩罚我,怎样都行,就是别不准我继续喜欢你,可以吗?”
他握着傅声的手因为心慌而战栗,“你给我时间,我会想办法解决这一切,也会让你离开这……当初我不懂事,现在不一样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欺骗你!”
傅声没说话,只是垂着眼帘,安安静静地听着裴野哭泣的剖白。裴野喉咙哽了哽,泪水蓄满了眼眶,只会一个劲儿地重复:
“声哥,我不会放弃的,只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喜欢声哥,一直都喜欢,从小的时候就喜欢你了……”
明明已经毫无波澜的琥珀色瞳孔,每当听见某个字眼时都会微不可察地轻颤,如早春化冻的潭,于坚冰之下无声裂开缝隙。
面前的人早已泣不成声,一句完整的话都讲不出,却还牢牢抓着傅声,生怕一松手就会彻底和爱的人失之交臂。
如果换在几个月前,看见裴野因为自己而这般声泪俱下,他一定会一面心疼,一面在心里发誓再也不说这种伤人心的重话了吧。
傅声阖了阖眼,压下眼底复杂的情绪抽回手,轻叹了口气,掌心覆住裴野泪流满面的脸颊,指腹温柔地为他拭去滑落的泪滴。
“别哭了。”傅声的嗓音和煦如夏夜的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