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1页)
「时间来不及,我觉得方德忠有问题。」时归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段录音,「这是个机会……」
聂徐川的怒意在他一句句辩驳和解释中攀升,原以为是个有几分本事混资历的少爷,忍一时风平浪静。但自以为是丶不听指挥就是刑警的大忌。
「我说过的,事不过三。」聂徐川多年养成的习惯令他尽力收敛怒意,但越平静的话语越残忍——「明天你不用来了。」
恍若平地一声惊雷,周围人都被慑住了。欧阳震惊得手上忘了收劲,掐得猴子痛叫一声,被动打破了这场冰冷的静寂。
没办法,欧阳顶着猴子逼人的目光走上前去劝架:「老大算了算了,时归也是好心。他刚来磨合还不够……」
谢黎和猴子也跟声附和着,企图悄摸声赶紧转移话题。
这么多年,刑侦支队甚至整个南川市局,迎来送往的人不少,少爷公主还是混子刺儿头都经历过一遍,但从来没见过聂徐川如此针锋相对过。
时归伫立在门边,他垂下眼眸,仿佛不能理解众人的劝和以及他和聂徐川之间的无声对峙。
「你对我有偏见。」
聂徐川的身高在时归之上,低下头透过额间的发寻找他淡灰色的眼睛,几乎是一字一顿:「你丶说丶什丶么?」
「你不听我解释,也不看我的录音。」
如果换一个人说同样的话,聂徐川可能会理解为控诉和委屈。
但时归就那样孑然而立,就像每一次在会议室汇报尸检结果那样,冷静地给聂徐川下了决断。
正是这种对任何事情都满不在乎毫无情绪的表达彻底激怒了聂徐川,什么习惯修养丶圆滑处事统统都被抛却,这些天积累的情绪彻底爆燃开来直冲天灵盖。
随着呲啦一声,聂徐川单手拽起了时归的衣领,颈部柔软的布料被猛禽般的力量生生扯断,时归踉跄着向前两步,在咫尺间直面聂徐川如炽焰般的怒火,抽气声瞬间此起彼伏。
「别以为从省厅来的就可以在我这儿搞特殊搞例外,你想都不要想!在给你的擅自行动找理由以前,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聂徐川额角青筋暴露,如暴起俯冲的鹰隼般审视他淡灰色的眸子,企图从这双眼睛里读出悔意,但如死水一般的沉静迅速席卷吞没了他,甚至感到对陌生物种的一丝天然戒备与怀疑。
接踵而至的窒息感让时归弓起背身,眼睫不住颤抖着咳嗽,聂徐川那种溺水般的不适才在月相的牵引下如潮水般轰然退去。
瞬息之间,众人赶紧上前拉开了聂徐川,小孙和谢黎则赶紧搀扶一旁半跪着咳嗽时归,一下一下地帮他顺着气。
聂徐川目光聚焦在他的发顶,不解丶怀疑还有莫名的焦虑如漩涡般在脑海中席卷。没有害怕丶没有惊惧丶有的只是一潭沉静的死水,冷得刺骨。
在那转瞬即逝的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捉摸不透对面的人。
时归的领口被撕破,露出锁骨边摩擦的红痕。他低头扫了一眼,双手撑住左脚的鞋面勉力站了起来,随手裹了件防护服。
「我去再勘现场。」
声音从身后传来,聂徐川没再回头。
第6章殷竹
「哟,聂队长怎么动这么大的气呀?」
停车场外一个穿着灰色连衣裙的细瘦女人款款走来,手里拎着个爱马仕的经典款,刚一靠近一股清淡的橘花香味就轻轻拥上来,掩盖了周围的尘土味。
「好久不见了聂队,还记得我吗?我是殷竹。」
她带着淡妆,精致干练又不显锐气,声音中带着一丝喑哑。
聂徐川在记忆里搜索一圈对上了脸,轻握了下她伸过来的手,「学姐,好久不见。」
「听说你正在我这儿查案子,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欧阳他们闻声赶紧散了——殷竹正是货滴滴的老板,漂亮又有手腕,年纪轻轻就已经身居高位,竟然是聂徐川的大学学姐。
「手底下人不听话,让学姐见笑了。」聂徐川捏了捏眉心,将刚才的失态尽数收回。
「现在的00后,个个都不得了呢。」殷竹轻笑了一声,圆润修长的指尖搭在唇边,温柔又知性。
聂徐川不动声色地在心里吐槽了句,笑笑没有解释。
「停车场我可是给你们空出来了,想查多久都没问题。只不过司机也是得赚钱吃饭的,一直这么扣着也不是个事儿,得给家属交待交待。这案子还有多久结啊?」殷竹适时揉了揉太阳穴,「这几天家属天天来公司闹,实在是没办法了。」
「结案还说不准,毕竟是命案。不过有学姐这边全力配合,肯定会顺利许多。」
听着聂徐川客客气气的回答,殷竹平添了几分伤感:「这么多年不见,你变化还挺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