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第1页)
时归的确情绪缺失,但并非没有心。
「我们能做的就是查清真相。」聂徐川不会安慰人,只能捡出几句来宽慰时归。
「这件事情,是不是仍旧与我有关?」
聂徐川盯着碗里的彩椒,没有偏头去看他的眼睛。
窗外下起一场急雨,被玻璃窗隔绝在外的雨声很闷丶很寡淡。
屋子里寂静得很,那些雨滴仿佛伸进时归的身体,带来一场经久的潮湿。
「看来是与我有关。」
「时归,这不是你的错。」聂徐川第一次从时归身上感受到一种淡淡的绝望,是等待着苦尽甘来的人发现前方只有更大的深渊。
这个世界上有十六亿人,为什么只有我产生黑色关联。
好孤独。
但甚至所有的孤独都与我不相关。
时归看着聂徐川的欲言又止,窒住了呼吸。
那些往事如急雨般坠落下来,在他身上留下青白色的伤口,却不停留。
「聂徐川,我骗了你。对不起。」
时归伸出手按下监控录像的暂停键,电脑屏幕闪烁的光亮倏然停滞。
「什么意思?」聂徐川捉住他想要收回去的手,敏锐地察觉到他想要逃的意图。
「其实你也一直在怀疑我吧。」时归一瞬间冻住了眼神,仿佛刚刚被触动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样,那个像被雨淋湿的小狗一样柔软的时归,忽然展露出不曾表现过的锋利。
「不过也是,你是刑侦支队长,怎么可能会这样相信我的三言两语。」
他很平静,没有嘲讽也没有愤怒,仿佛又回到了他自己的壳里。
「如果你对我没有丝毫怀疑,为什么,不拿出你藏起来的牙齿?」时归用力抽出自己的手,但聂徐川实在握得太紧了,手腕那一圈都攥出红痕。
「放开。」时归冷冷道。
「为什么?」聂徐川咬着牙,心里翻江倒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他想要从时归的眼神里寻找出想要的答案,但暮色遮蔽,他看得太过于朦胧。
「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我本身,也就不该成为法医。我本来,也就不拥有自由。」
「时归,如果你遇到什么事情或者说想起什么事情,你一定要跟我说,就像以前那样好吗?」
他想走。
聂徐川的焦躁不安根本无法掩饰,一股无措的浪潮涌来,他根本不敢放开时归的手。
「你不记得当初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也没办法确定不是吗?如果就这样把所有人的性命归咎到你一个人头上,这是你对自己的酷刑,这对你根本不公平。」
「你很聪明的,聂徐川。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如果不是我,也许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刘朝不会死丶王何不会死,檀华也不会发生爆炸。」
「他们在向我传递信息。」
聂徐川瞳孔深处一震,「他们?」
「可笑吗?我不记得了。」时归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但丝毫感受不到笑意,仿佛是某种陌生的肌肉记忆,「聂徐川,我错了。我不该来南川,我的命运就是顺从。」
「时归,你到底想起什么来了?你跟我说,任何问题我们都可以一起解决不是吗?」
平时聂徐川很期待时归叫自己的名字,他老是聂队聂队的叫着,语气里毫无感情。但只有他在叫自己全名的时候,能够感受到他话语里明显的起伏和情绪的波动,不论是高兴还是生气,都更加鲜活了些。
今天时归叫了他很多次名字,但他却丝毫感觉不到那种期待。他像是饱含着感情却又像是没有感情。
聂徐川几乎要分不清。
窗外的雨依旧下着,时归终于抬起眼睛,昏黄的灯光下聂徐川终于看懂了他的颤抖与绝望,把他紧紧搂进了怀里。
明明已经是夏天,但时归的身上却异常冰冷,他在紧张还是在慌乱?聂徐川分不清楚,此时此刻他也不想分清楚。
当温度通过肢体的触碰传递,怀里的小幽灵终于恢复了几分生气。
「我想起来,那个送夜莺的人。」
时归几乎是在他的耳边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