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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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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季皱眉:「我没有这个意思。」

罗棋:「不管你有没有这个意思,我说的是事实,你回去考虑一下吧,想辞职的话直接跟我说。」

小季被这一番话说出些脾气来,他转身就走,本想狠狠摔上画室的门,终究不太忍心。关门之前小季回头看罗棋,罗棋坐在高脚凳上,面前摆着那副几年都没有一丝变化的烂尾画,小季虽然不知道那画上是谁,也不知道罗棋为什么不肯画完,但小季知道罗棋心里烦躁的时候总要在那幅画前面坐上很久。

罗棋是艺术家,小季一直这么认为,艺术家都是孤独的,罗棋尤其。

小季盯着罗棋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最后只是轻轻关上了画室的门。

前天罗棋接到一个商业单,给一家私立幼儿园画儿童教育画。

负责对接的老师态度很好,似乎早就听说过罗棋的名字,一口一个罗老师,说很相信罗老师的水平,定金也很爽快地一次性付清。一个教室两幅画,共十二幅画,总价七千二人民币。

这种商单对罗棋来说很简单,虽然价格确实不高,胜在不需要动用脑子,不需要投入感情,坐在画板前面的罗棋就像是一个机器人,只需要动手就能完成的工作。画到第三幅的时候又有人敲响画室的门,小季拿着中午的盒饭走进来,一言不发地放在罗棋面前,又转身走出去。

罗棋没拆盒饭,先把手里的画画完。

将近一小时后盒饭已经完全凉透,但罗棋也已经习惯了,画室里甚至专门准备了一个微波炉,显然这种情况经常发生。罗棋站在微波炉前等盒饭重新变得热气腾腾,眼神自然而然落在东墙摆着的那些蒙着布的画上。

那些布上已经落了灰,很久都没有人打开了。

鬼使神差,罗棋抬脚走过去,伸手扯掉了白布,露出来的是一副第一眼看不出内容的作品,凌乱的线条纠缠在一起,黑色丶紫色丶绿色,唯一的一点鲜红在右下角,画面虽然凌乱,却仿佛有厚重的情绪扑面而来,这些线条几乎化成了实质,狠狠扼住观看者的脖子。若仔仔细细盯着这幅画看,便依稀能看出来这些线条似乎是一场瓢泼而下的大雨,又似乎组成了一个骷髅。

画作的右下角有署名,英文的字体——Qi,《雨夜》。

罗棋将这幅画挪开,又掀开第二块白布。

这次画面表达的内容明晰许多。是一个幼年的恶魔,那恶魔肤色苍白,姿态张狂,可表情却哀伤,手里牵着两条由红色荆棘制成的链条,流动的血液裹着链条,链条的另一端连结到一男一女身上。那一男一女光着身子,脸是模糊的。虽然被恶魔牵制,可那一男一女却是无比甘心臣服的模样,虔诚之姿就像是面对自己的君主。

同样的署名——Qi,《血脉》。

「叮」一声,微波炉响起工作结束的提示音。

罗棋回神,淡淡将视线从画上移开,将两块白布重新盖回去,从微波炉里拿出盒饭,坐回工作区域。盒饭已经热好了,小季很清楚罗棋的口味,两素一荤,都是罗棋吃得惯也喜欢吃的菜,米香混着饭香,罗棋却突然失去了所有的胃口,甚至被这香味激出一丝恶心和反胃,好像方才画作里的恶魔进入了他的胃里,坏心眼地搅弄他的胃。

冒着热气的盒饭放在一旁无人问津,罗棋又一次拿起画笔,开始画他的第四幅儿童教育画——这一幅的主题是幸福家庭,罗棋简单勾勒出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热气腾腾的饭桌,妈妈慈爱地给小男孩盛饭,爸爸满眼宠溺地为妈妈夹菜,小男孩眉开眼笑。

但下一秒,罗棋猛地沾满黑色颜料,将小男孩的笑脸涂成一片阴郁的黑色,一笔丶一笔丶又一笔。胃里的感觉从恶心反胃变成绞痛,罗棋皱起眉,捂着胃缓了好一会儿,拿起手机发出去一条消息。

罗棋:「请我吃饭。」

桑越:「?你有什么毛病。」

罗棋:「吃不吃。」

桑越:「……什么时候。」

罗棋:「现在。」

桑越:「你他妈的!」

罗棋:「在哪?」

桑越:「我的店,你来找我?你不上班啊?」

罗棋:「半小时。」

第12章这里是我家

这人真他妈的有毛病!

桑越简直没了脾气,但又不得不觉得果然就是嘴硬心软,问的时候非说不要,不问了之后自己别扭半天又主动说要一起吃饭。桑越中午吃完饭在附近的商场临时买了个平板电脑,下午本来是准备泡在店里找一下午的装修参考的。

罗棋的消息发完桑越又没有了看装修的心思,在平板上下了个点评软体,开始看附近有什么好吃的。桑越的大学不是在本地读的,本地大学城这边他很少过来,不太了解。

把人均往上一拉,发现附近没有什么很能拿得出手的店,一百二十八的双人餐倒是应有尽有。五公里之外有一家私房菜,人均七百,还能拿得出手,打车去?桑越现在没有车,罗棋好像也没有车。

桑越看了半天,没注意时间,门口的门铃「叮当」响了一声,有人推门进来。他转头一看,罗棋已经站在门口了,桑越从高脚凳上下来,随口打招呼:「这么快啊,我还在看吃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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