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1页)
可这不代表桑越不会烦,如果他对罗棋的兴趣已经摆到明面上,如果他对罗棋的好奇已经屡次探出去,如果他摊牌表明自己的性取向,承认两个人正在暧昧。
那罗棋呢?不回答,不点明,不靠近。一直都是拒人千里的模样,刚开始的时候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每当桑越觉得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每当桑越觉得罗棋说不定能对自己说些什么,罗棋总在原地踏步。
借着酒劲儿跟赵阳和大黄打了个招呼,说真的喝不下了,再喝就得吐了,他这辈子还没喝吐过。酒吧也不管了,大黄好像骂了他两句什么,桑越也都没听清。出了越界的门,冷风一吹冻得桑越哆嗦,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没穿外套。他今天为了耍帅,羽绒服里头只有一件单薄的灰色衬衫。大冬天的,穿了件衬衫就出来了,还不加绒,跟傻逼似的。
喝多了的人逻辑思维都得出点问题,桑越就这么站在风口上叫代驾,也不回酒吧拿外套,等代驾来的时候人都快冻成冰棍了。路上一直催催催,代驾被他催得脑袋冒汗,好不容易赶在十二点前回了家。
家门钥匙和车钥匙串在一起,钥匙跟锁孔对了半天才插进去,拧了两下,门没开。又只好拍门,叫罗棋的名字,叫了半天没人理,又给罗棋打电话,打电话也打不通。
便发过去一条消息:「睡了?锁坏了,我叫开锁公司了啊。」
罗棋却回了消息:「没坏,我反锁了。」
桑越怀疑是钥匙用错了,也怀疑是门锁坏了,愣是没怀疑是罗棋在里面把门反锁了。
桑越拍门:「你没睡干嘛不给我开门啊,还不接我电话。」
过了两秒:「罗棋,开门,我都说了我回来。」
再过了两秒:「你他妈今天晚上到底为什么不开心。罗棋,每个人都有耐心和脾气,你有什么不开心你跟我说,我又不是不会听,问你你不说,回家你把门反锁,你……」
「咔哒」一声,门锁被拧开。
桑越嘴边的话卡住,面前的门突然打开,罗棋那张脸就这样出现在眼前,桑越一时忘了自己刚刚在说什么,也忘了自己接下来想说什么。他眨了眨眼:「反锁干什么。」
罗棋没看他:「以为你不回来了。」
桑越便说:「我说了我会回来啊。」
罗棋:「我说了不用。」
桑越:「一定要你说的才算吗?这里也是我的家,我想回家就回,有什么问题吗?」
罗棋让开:「没问题。」
桑越站着没动,罗棋把门关上,想转身回房间。
在罗棋走之前,桑越开口:「对你来说,开口讲话有这么难吗?」
罗棋:「有。」
桑越靠近一步:「说清楚自己在想什么比磨到对方失去耐心还让你无法接受吗?」
罗棋看过来,撞进桑越显然带着醉意的一双眼睛里。桑越没接住罗棋的视线,一瞬间有些愣,再醉也能看清罗棋眼里压着即将压不住的烦躁,紧接着下一秒,桑越被狠狠推到身后的门上,有一只手箍住桑越的下巴,让桑越从心底升起不爽和别扭。他晃了晃头,左耳的十字架便跟着晃:「你他妈干什么!」
第51章变成一场战争
罗棋眼睛眯着:「桑越,如果你真的想听我说,我可以说给你听。你别以为我是什么好人,高高在上的艺术家,不爱说话的室友,或者,跟你玩暧昧游戏的同性恋。」
桑越喉结滚动,撇开视线。
他的下巴还在罗棋的手里。罗棋那么瘦,头发偏长,皮肤又白,总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可手上的力气却很大。疼痛感掐着桑越的下巴,酒精带来的眩晕又始终盘旋在桑越的脑子里。
罗棋还在说:「你想知道我跟前任为什么分手,我也可以说给你听。我们大学相识,暧昧丶交心丶恋爱丶分手,分手的时候话说的太难听,他说我有病就应该去治,他说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感觉自己还不如一条狗,他说我是控制狂丶双标狗。」
罗棋仍然在说:「还想知道什么,想知道我为什么睡不着觉?想知道我的噩梦都在做什么?我都可以说给你听。那天是我的生日,我在外做生意的父母开了一夜的车赶回老家给我过生日。因为疲劳驾驶,路上出了车祸。我爸失去意识之前给我拨了一通电话,我睡着了,没接到。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不敢睡觉,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甚至不敢接电话。」
罗棋继续说:「还要知道什么,为什么有十一点半的门禁?为什么主卧里的东西不许动?为什么这个家里的所有东西都不许动?因为我有病,我像个偏执狂像个疯子,明明守着这个房子却不敢自己住进主卧里,只能渴望着别人住进来。让我好有理由骗自己,是他们还活在这个房子里。所有的家具丶摆设,都是他们走之前的样子,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