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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知已被山遮断频倚阑干不自由(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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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毗一凛,不禁狐疑。重甲之士,顾名思义,身披双重甲胄,连脖颈都有护具挡住,只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对敌时,连坐骑都全副武装,可谓刀枪不入,是冲锋陷阵的排头兵。

可细想之下,他又直觉不可能。一件普通的两当铠就已重达十数斤,若是铁扎甲则更重。重甲的重量更是倍之。他想起裴妍那不堪一握的纤腰,和骨头架子似的细胳膊细腿,即便穿上了,也走不动路。他摇头,怪自己多想,不再迟疑,迅速点了心腹往城北探看。

一个时辰后,邺城西郊。

北地入夏天光颇长,已是酉时三刻,还没有暗下来的意思。

就着绚烂的夕阳,裴妍跟着半夏以及接应的从人,沿着漳水边一路疾驰。此时,裴妍无比感念自己那已经逝去的祖母。若非她一力坚持,她和裴妡不可能有这么精湛的马术。老夫人到底是经过乱世的,那么早就知道未雨绸缪!

“元娘,前面就到啦!”半夏爽朗地一扬马鞭,指着前方一间不起眼的田舍道。她起初不太喜欢裴妍,觉得这个小女郎妖妖娇娇的,与二郎很不般配。可是这两天处下来她才发现,元娘是个极好的人,不矫情,做事也利落,看她渐渐顺眼起来。

裴妍顺着半夏的指示看去,一眼便认出茅舍边等着的两个人影——容秋与听雨!

“元娘!是元娘吗?”等候多时的容秋也看到了她们,激动地跑出来接应。

裴妍加紧上前,在容秋身边勒马停住。她顾不得甲胄在身,下了马扔了头盔就与容秋紧紧抱在一起。这些天的委屈隐忍,似找到了出口似的,眼泪重又在眶里打转。

容秋眼中也是泪意涟涟,拍着她一身亮甲的后背,温声安抚:“好了,元娘不怕,都过去了,我们逃出来了啊!”

裴妍只抱着她不语。在她心里,见到容秋就好似见到了家人。

此时,半夏和从人们陆续也赶了上来。看到裴妍与容秋紧紧抱在一起,不免有些吃味地摸摸鼻子。话说,这段日子,她伺候得也不差吧?

“容秋,二郎呢?”半夏下得马来,看她身后只有一个眼生的小郎,却不见自家二郎。

“这是听雨。”容秋介绍道,“二郎还在赶来的路上。他命我等三日后在陈留汇合。”

听雨见到裴妍,恭敬地趋步上来拜见。裴妍朝他颔首致意,并未多话。

听雨又殷勤地与半夏打招呼。他加入张家亲卫的时间不长,许多老人他都不认得。是以他虽已是队副,在半夏面前岂敢托大,亲热地唤她“阿姊”,倒把半夏弄得不好意思起来。“叫我名字就行,你是队副,我们还得听你的哩!”

听雨直呼不敢。

容秋打量裴妍的铠甲,一边把她往屋里拽,一边心疼地道:“很重吧?赶紧脱掉。”

半夏捡起裴妍扔在脚边的头盔,随他们入得院子。她心疼地拍拍上面的灰,眼见着落地时,一侧铁皮凹陷了一块,在后面回话道:“这是大郎君特意从大娘那里借来的。当年大娘羡慕重甲威仪,闹着郎主给他打上一件。郎主怕她穿不动,特意命匠人量身定制的样子货。别看它外面光不溜秋的,实则里面就一层铁皮。后来大娘出嫁,这身‘重甲’也跟着陪嫁去了唐家。”

原来这竟是张茂的大姐——张瑗的陪嫁!裴妍赶紧慎重起来,低头检查有没有哪里磕了碰了,这可是大姑子的心爱之物,她还得还回去哪!她有些后悔地接过头盔,方才怎么一激动就把它扔了呢!

半夏却笑道:“元娘尽可放心,我家大娘最是大方利落,逃命途中哪能没有磕碰,她不会放在心上的!”

半夏的姑母是张家大娘的乳媪,因此对张大娘的喜好比较熟。

容秋白她一眼,斥道:“不早说!”

半夏亦不甘示弱:“你上来就抱着元娘哭,我倒是有空插嘴?”

“你就是故意吓我们元娘!”

“我又不是你,小家子气!”

……

听雨扶额,得,看来这二位早在张家便不对付,这一路,可有的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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