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2页)
「本宫有耐心,却也要争朝夕。」孙贵妃话锋一转,「右仆射辅佐三朝帝王,门生遍布朝野,如今虽致仕,说话仍有些分量,若得右仆射的支持,忱儿入朝的路会好走许多。」
这就是早前的计划,选中右仆射作为突破口,因为宋希仁与周家有旧。
「右仆射那一双儿女,本宫拉拢大的,宋大人拉拢小的——这桩重任,宋大人没忘吧?」孙贵妃含了丝笑意,「睿王妃那里,宋大人可不能前功尽弃。王妃新寡,正需要人排解愁苦,宋大人一颗七窍玲珑心,拿捏一个年轻女郎,必不在话下。」
这样的对话,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但今日听来,孙贵妃略带轻佻的口气,莫名刺耳。
宋希仁蹙了下眉,语气还是如常,简短应一句是。
「行了,」贵妃忽然感到倦怠,揉着额让宋希仁跪安,「先帝三子,陛下行二,上头还有位雍王。雍王不缺子嗣,几个嫡子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母家与泰山家中势力都不小,这节骨眼上,保不齐生出歪心思。。。。。。宋大人多替本宫留心吧。」
兴庆宫外艳阳高照,不远处就是东市,叫卖声丶车马声丶笑语声嘈嘈切,融融浮在耳畔。宋希仁遮目扬脸,冲着透亮的碧罗天,沉沉出了口浊气,整个人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赶车的家奴迎上前来,「阿郎,回家么?」
宋希仁收回视线,边登骡车,边吩咐道:「去五陵原。」
家奴愣了一下,「阿郎要去祭拜么?这一时半会儿的,什么准备都没有。。。。。。」
「祭拜不在乎那些死物,在乎于心。」宋希仁面无表情放下车帘,「走吧。」
年复一年,到今日恰是十载。
光阴会抚平一切?宋希仁的目光越过京城熙熙攘攘的街巷,落在远处的虚空。
不,不是的。光阴可以麻痹伤痛,但仇恨会蚀骨销髓,永无宁日。
*
兴庆宫里的密谋热火朝天,与此同时,身在隔壁胜业坊睿王府的越棠,一连打了三个喷嚏。
「王妃着凉了么?」双成忙挨近,覆手在她额上,「昨夜您又蹬被子了,奴婢才给您盖上,您就一脚踹开。这么着不行,时间长了会作病的。」
越棠摆摆手,踅身躲开双成,「不是啦,我没事,是有人在想我。」
越棠睡到日上三竿,吃饱了去园子里摘青梅,准备亲自动手酿青梅酒。回房又用点心,然后被平望押着看了两本帐册,看完歪在美人榻上小憩,睁开眼,日影将将移过西边的透花窗,飞尘勾勒出明静悠长的午后辰光。
真是惬意啊。。。。。。富贵闲人吃饱喝足,自然而然地想要找乐子。
越棠歪脑袋眺向前院,「赵铭恩人呢?昨日我罚他抄家训一百遍,一夜过去应该抄完了,让他来见我。」
双成嘟囔道:「那马奴不是不识字吗?依葫芦画瓢,一百遍够他画上十天半个月的。」
他不识字?越棠笑起来,心中越发期待,「真不识字还容易,明明识字却要装不识字,那才难呢,我看他能装出什么名堂。」
双成很快就把人带来了,把眼瞧,一前一后进了门,打中路上往正殿来。越棠心情雀跃地拍了拍膝头,扫了扫襟袖,再抬眼,忽然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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