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1页)
被逮住了行迹,越棠只好驻足,转头望去。这一望又惊又喜,「阿兄回来了?」缓过神来忙蹦躂两步,下意识挡在赵铭恩身前,见周立棠迈步走近,又讶然问,「阿兄,正门有路你不走,为何要从后门回家?鬼鬼祟祟的,你在躲谁?」
周立棠走到妹妹跟前,屈指在她脑门儿上轻轻弹了一下,「谁鬼鬼祟祟?都嫁人了,还没个正形。」
睿王丧仪期间,周立棠曾代表周家往王府吊唁,与妹妹见过几面。那时候状况乱,家里父母都很担心,生怕她一人支应不来大场面,可周立棠见到人才发现,并不是那么回事儿,这个娇养在闺中的妹妹,面对变故竟然很沉着,情绪虽不高,但心气儿平稳,王府的一切也安排得井井有条。
可今日。。。。。。周立棠上上下下掂量着妹妹,「精神不错,比上回要开朗,怎么人倒瘦了,王府的厨子很糟糕?」
越棠笑眯眯地说:「路上走了十多天,有些累,回京养上几日就好了。」说着深深吸了口气,咦了声问,「阿兄是打哪里回来?」
「我还能打哪里回来。」周立棠没接茬,目光掠过她肩头,在那低垂脑袋的奴仆身上一顿,「还好意思说我鬼鬼祟祟,你难得回家来,不陪着阿娘,杵在这里和谁说话?」
越棠说没谁,一边挽过兄长的胳膊,不由分说拖他往外走,不给他回头的机会。
「数日不见,阿兄瞧着更潇洒了,看来部衙繁忙的案牍之事,也没有压弯阿兄的腰。。。。。。不过阿兄,男人的花期没几年,再被宦海俗务一牵绊,耀眼的皮囊很快就会失去光泽,你再不抓紧,京城的女郎很快就瞧不上你了。。。。。。」
接下去就是阖家欢的场面,其乐融融,笑语不断。至申时末,还是到了辞别的时候,众人簇拥着送越棠登车,掀帘回头望,一张张熟悉的面容笼在深浓的日影里,暮色昏昏,牵扯出无限惆怅。
双成觑一觑她的神色,「王妃别难过,您同家主和夫人在一个城里住着,不过三
五坊市的距离。只要您愿意,一日来往三五趟都使得。」
越棠收回视线,摇摇头没说话。
好在年轻女郎的怅惘不长久,水面涟漪一荡,留不下什么痕迹。越棠想起今日的一大发现,很快兴致盎然起来。
「先前在园子里,你说阿兄他可能心中有人了——还真叫你说中了。」
双成忙问:「当真?是大郎对王妃承认的?」
「阿兄才不会承认呢,是我闻到他身上沾带了蔷薇水的香气,分外甜软,必然是女郎所用的熏衣香无疑。」越棠得意一笑,「阿兄今日不走正道,偷摸从后门回家,多半就是打算先回房换衣裳,不巧被我撞上,他的小秘密是藏不住了。」
双成听了,忍不住撺掇越棠,「大郎锺意哪家的女郎,王妃不好奇吗?」
越棠笑得意味深长,「阿兄长到这么大,从来没对哪位小娘子表达过兴趣,他这个人毒舌又骄傲,性情也别扭,不瞒你说,我一度怀疑阿兄其实好男风,如今有了如此机缘,确实让人很好奇。」
双成跃跃欲试,「那王妃准备如何下手,打探出大郎的小秘密?奴婢随时为您效劳。」
越棠说:「你还想着向阿兄身边的小厮打听吗?阿兄这人御下严厉,他们是不会告诉你的。」
其实京城里常有各式各样的聚会,什么过寿丶节令丶诗会丶马球会丶春日宴,林林总总不一而足。只要起一场宴,把城里有些名望的官宦人家女郎们都邀来,再带上阿兄,大家同在一府上,稍加留神,轻易就能发现首尾。
可惜如今她丧夫未久,不适合做这个东道主。越棠无不遗憾地说:「只好拜托长公主了,届时我把阿兄请来,亲眼见证他低声下气讨好心上人的小模样。」
回到王府,越棠没忘记赵铭恩,吩咐双成把人押到后院。
拆头换完衣裳,绕过山水屏风至明间,果然见赵铭恩已在台基下等候了。越棠心情大好,隔着槛窗朝他招招手,「赵铭恩,你过来。」
赵铭恩慢腾腾登上台基,挪到檐廊上。越棠倚着坐榻,不紧不慢呷了两口茶,终于拿定了主意。
「赵铭恩,你从出现在本王妃面前开始,就不怎么服管,我多次警告过你,不许背着我胡来,你却完全没有听进去的意思。看来口头警告不管用,今日我一定要罚你,免得你以为我只会虚张声势。」
「赵铭恩,你就在这里跪下,本王妃不发话,你不许起来。跪着的时候好好反思一下自己,过去做错了什么丶往后要怎么改,要是反思得不够深刻,你就一直跪下去吧。」
父慈子孝的门庭里养大的女郎,没见识过什么阴毒手段,打人又太累,越棠能想到最折磨人的方法,只有罚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