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1页)
「赵铭恩,你的手在抖啊,声音也不对劲,你很紧张吗?」正好案上搁着方乌木镇尺,窄长条的形状,她拿起来,随手一伸,镇尺末端挑起他的下巴,「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嘛,难道是不好意思?没关系,这里只有你我,不会有旁人看见。再说了,你是本王妃的奴仆,伺候主人应当应分,还怕别人因此看轻你吗?」
她送上门来,赵铭恩再不犹豫,对于犯了错还伸着脸讨打的小孩,索性顺水推舟赏她教训吧!紧握她足踝的那只手稍稍用力,她一声尖叫,整个人便从茶案下滑了过来。
她慌忙挣扎,手中那根乌木镇尺没放开,胡乱挥舞着,「赵铭恩你放肆,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做王妃想让奴做的。」他冷笑着弯下腰,轻松抽走她手中的武器扔到一边,扣住她双手按在地上,「适才王妃百般暗示,奴心领神会。」
茶案周遭铺着地衣,躺在地上不算太难过,可越棠觉得很别扭,因为外头定不如自家王府干净,谁知道这地衣上踩过什么人的脚!只这一瞬,已经让她背上寒毛倒竖了,相形之下,忽然变脸的赵铭恩根本不足为惧。
未及深想,本能的反应驱使她向赵铭恩靠近,伸手就着他双臂一用力,整个人便脱离地面,躺倒在他盘坐的双腿上,「赵铭
恩你别闹了,快扶我起来!」
赵铭恩呆住了,他唬着脸吓她,她不害怕,反倒朝他怀里滚,这是什么路数?他对自己的威势产生了怀疑,不甘心地问:「王妃不怕奴吗?」
「快别废话了,脏脏脏死了。。。。。。」她还在他腿上扭动,争取不让自己一根头发丝儿沾带在地衣上。
赵铭恩终于搞明白了,金尊玉贵的睿王妃没吃过苦,对她而言,来自男人的未知恐惧,还不如一张脏地衣更有杀伤力。真正的无知无畏啊,对这样的人,假模假式的威吓不顶任何作用,必须动真格。
动真格。。。。。。
赵铭恩没有动真格的经验,可心头薄怒被鼓噪之下,燃得炽烈,燃出了一抹四处乱撞丶气势汹汹的烦躁,煽动丶指引着他动真格。那是种不受控的本能,很陌生,渐渐蚕食理智,赵铭恩忙向后撤,放弃了教训她的念头,握住她肩头从怀里挖出来,扶到一旁坐好。
越棠还在纠结她的头发丝儿,以及衣料不曾罩住的脖颈与锁骨。多半是心理作用,可肩颈处的肌肤上已然跃动着针刺般的异痒,手指头抚了抚也不见好转,反倒愈演愈烈,挠心挠肺。
越棠委屈极了,恨声说:「都怪你,都怪你!赵铭恩你这个不识好歹的马奴,你害死我了。。。。。。」
说着说着就语带呜咽,一颗晶莹的泪珠「啪嗒」坠在他手边。赵铭恩瞥她一眼,无声地叹了口气,「王妃静下心来,别拿手碰,很快就感觉不到了。原本无甚异样,王妃再抓下去,反倒会抓破油皮,留下痕迹。」
越棠悻悻放开手,还是不痛快,总之就是怪他。不想再看到这张脸,挣扎着扶茶案撑起身子,趿上蒲履,踮着右脚挪腾一步。
「回府回府,看我之后怎么收拾你。」
可还没站稳,又被拽了回去,身后的人环住她腰一扯一转,将她放在茶案上,然后揣起她的右足,行云流水地顺着足踝处推拿起来。
「早干嘛去了。」越棠余恨未平,吸着鼻子埋怨,「你若打从一开始就听话,我用得着受罪吗?赵铭恩,本王妃发现和你说话总是很别扭,你是不反抗一下就不痛快吗,这是什么毛病?还治得好吗?要是治不好你尽早说,我赶紧把你扔出府去,省得放在身边烦心。」
她的讽刺挖苦,赵铭恩已经可以选择性地听不见。他闭着眼,沉浸在先贤的推拿智慧中,低声念诵着经络口诀,像在安抚她,其实是在安抚自己。
他的手法还是那么好,越棠很快放松下来,恼恨的情绪烟消云散,「话说回来,本王妃觉得,你还是有些进步的。」她欣赏着他臣服的姿态,「想当初你才来府上,一个眼神就将本王妃吓得不轻,现在多少知道收敛了,生气也不上脸,自己往肚子里咽。」
回望她驯马奴的历程,虽然进展缓慢,但不是全无收获。所以越棠有信心,只要继续努力,总有他温驯服从的那一天,到时候。。。。。。
嗯,到时候要如何呢?想到驯狗成功的那一日,越棠竟然有些失落。驯完了狗,那狗对她而言还有吸引力吗,是不是就该重寻一只新狗,再次出发,踏上充满刺激挑战的新征程?
至于旧狗,旧狗就拴在后苑,怀旧的时候去逗一逗就好了。
越棠愉快地想入非非,剖析自己的心态。她忽然想到长公主,有那么一瞬,她与长公主心意相通了。
又是一盏茶的功夫,赵铭恩松开她的足踝,「可以了,王妃觉得如何?」
越棠缓缓扭动右足,冲他赞许一笑,「很好,很舒服。」因坐在茶案上,她高出赵铭恩一头,居高临下的视觉效果,加上通体舒畅的轻松,让她有腾云驾雾的飘飘然之感。不假思索地,她微微抬起腿,那只才刚在他手中的焕发生机的右足,轻轻在他肩头点了下。
「好奴才,今日府里有庄子上新供的郁金龙眼酿,回去赏你两盅。」说完从茶案上跃下,整理衣袂,扶了扶珠钗,蹁跹扬长而去。
赵铭恩站在原地,表情僵硬,半晌垂下眸,视线落在被她足尖拂过的肩头。
他应该嫌恶地拍两下才对,可适才她做完这无理的动作,他的下意识反应居然是——